有许多妾侍，名义上未婚，却依旧和原本的夫主居住在一起，若颁发如此条令，双方必然违法，而人数之多，便连买活军的吏目也将难以置。如此将百姓置于普遍违法的状态，只会降低法规本的威信。”

除此之外，偷也罢，典妻、共妻也罢，在民间实在屡见不鲜，孙初也觉得，针对床笫之私的理，往往是官府最为薄弱的一环，因为压就不了，朝法规，男四十无方可纳一妾，这法规几乎从制定开始便形同虚设，有大把办法绕过，这就可见一斑了。

“既然此法不行，那便只能是离间买卖双方的关系。尤其是要降低买方的购买意愿，那自然是要去提他的风险，”徐先笑，“又要去煽动卖方的贪——须知，现在是没有勾栏了，我们这里也不允许活死人之间互相买卖，又有大把的岗位，不分男女，只要肯力气，至少都有一饭吃。如此还要来这一行的，自然是好吃懒、贪得无厌之辈，你想，他们若是真正买卖，被人举报了抓走，反而也要跟着去苦役，对这等好吃懒的人，几乎便是要去了半条命！”

“反而是傍个打手‘扎火囤’，能得的利又多，便是对方嚷到官府去了，只要咬死了是被迫，也不会被罚苦役，如此，他们还会安心那零碎的买卖吗？怕不是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来局了？”

“赚小钱，担的是大风险，赚大钱，反而风险更小……”孙初喃喃，“不错了，自然众人多选后者……而本地这一行的风气坏了，那些有钱的客商，何不多走几步，到别去，或者自己带个娈童小厮，也免去了其中的顾虑。”

“正是如此了，没了客人，这买卖双方之间彼此猜忌得厉害了，买卖也就不去了。这时候若是再返回去那好卖好买的买卖，便觉得利太少，又看不上——城更士衙门的报告，此事有明显的周期，往往是秋后，外来工的人多了，便形成一个案发的峰，又酿不少轶闻事故之后，港这里，台风季后新来的客商吃足亏了，被送去苦役了，风声传扬去，知在这里喝不得酒了，便陷低。而此时便可从容收拾那些仙人的行家了——难还真能让他们把这个生意永远经营去？”

“收拾……怎么——”孙初看着老师神，恍然大悟，“啊，是了！仙人的局人，他也不纳税！一样不算是六的民，自然是要收拾……不过这收拾，只能收拾那些报官了的人，那些没报官，给了钱自认倒霉的呢？又如何得知？”

二人议论时，声音原本不大，此时说到这里，徐先更是将语调放低，微笑，“初，你有所不知，凡是外地来港生意的商，都喜把银存在我们买活军开的钱庄柜上，他们买货卖货是要写支票割的，这云县看似繁华无比，谁也不能将其完全掌控，其实大额银钱的往来，全在柜上。这些局的人，只能是当场拿钱，否则一旦客人过夜走人，脱离去，他们也就没凭据去告官了。”

“因此，必须是当场就开支票来，第二天一早立刻兑现，数百两银，没有附带货割单，实在非常少见，为仙人无疑，这支票是必须实名给付的，在买活军治要有住址，有，倒查过去再简单不过，秋收时放他们撒野，过上十天半个月，便要来拿问了，这么多银钱，是怎么来的？你是六的活死人，的什么职业，六再清楚不过，你如何能赚这么多钱？可是偷来的，盗来了，亏损了六的利益？”

“你若说是客商给的，那客商缘何给你？这时候再调去问那客商，死无对证的东西，客商难还照实说不成？只说是自己在他家喝了酒，又或是如何了，被他讹诈，那转就是个讹诈罪。若说是自己买卖得的，的什么买卖？可有账本？这么大的买卖，没有账本可是不行，一样是犯了六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