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组里牵的，一般的说来，开荒组里至少有两分工，牵赶的，还有在背后草、捡草籽，扔石的。照犁铧的宽度，一要六个捡草籽的才算是不浪费力——在前拉犁翻地，四个人在后跟着先捡、碾、筛，还有两个跟在最后查缺补漏。

看似前牵的这个最轻松，但其实牵的要，虽说平时的料有倌，但他们也得提前来打、捻艾，工后要把牵回来补料，起得比别人早，吃饭还比别人晚，耕地时如果遇到土块实的地方，还要上帮着往前拉，因此这也是个辛苦活，往往是组里最有力气的人来。宋阿弟和小陈被分到一个班里有一段时间了，时常能在棚这里遇到，此时正好一起走去吃饭，小陈在路上还对宋阿弟说，“小宋，以后你不用老来打，我和你分，一人一天吧。要不，艾炬我来捻。”

买活军这里的实在是很多，如果都由倌来打，他一天就不了别的事了，一般的习惯是来领的时候，要把缸给打满，他们两个组编在一班，也挨在一块，用一个槽和缸，宋阿弟倒不像是其他很多和辽东女娘拼班的组，既然你和我拼班，那我什么你也什么，不肯吃半亏，他是每天早上都来打的，艾也抢着捻——买活军来了以后，烧荒完先让他们去了许多艾草，就在规划中的农田不远，这里气候太好了，艾草得极快，人、都可以用艾草来防蚊虫叮咬，艾炬对也很重要，不然，它们被蚊叮得烦躁了，是要掉膘少力气的。

“没事，不用！”宋阿弟忽然间好像不会说话了，只挠着傻笑，“我有力气，多。”

小陈无可奈何地冲他笑笑，“午课了，我们要去海边抓螃蟹，你来不来？”

“来，来。”宋阿弟好像只会说单字，“我会咸呛蟹，我带盐来。”

“不用你带！我们有！”

“噢，噢。”

看堂就在近前，两人都不说话了，彼此相视一笑，很自然地分开，这世，年轻男女之间总是不好走得太近的，免得招来了旁人的议论，也是烦人。宋阿弟先走到大草棚，那里横摆了好几条桌，上放着几大锅，都是熬得很稀的粥，说是粥，和米汤也差不多，里有各杂豆、玉米碴，还有些糙米，一旁横摆了七八个大盆，里已经空了一半，全是杂面饼，再往一旁，是一盆盆的煮，又有一大盆一大盆的咸菜，雪菜、芥菜，什么都有。

这些所有东西，除了以外都是可以放量吃饱的，在宋阿弟来说，这日便不算差了，他先拿起一个大木碗，打满了米汤，放到餐盘里，又在餐盘里摞了三个杂面饼，个个都有他脸大小，了一上午的活，肚早就咕咕叫了，三张饼才算是吃得过瘾。又走到煮那里，伸手给厨看了，厨，给他一个，又在他手上写了个数字，这个染料上去之后，不是一会儿就能洗掉的，也不怕有人洗了标记，回来又多拿了。

如此，宋阿弟又在饼上堆了一个涂满辣椒粉的榨菜疙瘩，这才走回自己班组那里，甩开腮帮一阵猛吃，他的几个帮伙吃得也和他差不多，一排排桌边上，都站满了吃饭的人，连筷都不用，端着碗喝粥，拿着饼，包咸菜吃，煮磕开了，很珍惜地慢慢品味——买活军实在是富裕，连开荒的灾民都能吃，这日的希望觉一就来了，连睡帐篷都不算太苦了。

在这里活的民，都被编了两个班，早上从五日开始，到这会儿十多来吃饭，午是休息的，到两多，最的时候过去了，开始，到晚上日落——这里日落得晚，要晚上六多快七才能来吃晚饭，劳作的时间是差不多的。不劳作的人也没有闲着，要去上扫盲班，若是扫盲班考试的成绩好了，便比较有可能获得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