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郑财气和另外一个兵丁便很快睡着了，沈曼君累得痛，但惊魂未定，却是半没了睡意，和金主任依偎在一起，总想着挪动，又怕惊醒了金主任，僵着好半日，金主任似乎有所察觉，“沈编辑，还没睡着吗？”

“嗯……”沈曼君有不好意思，也不知为何，或许是因为她的胆怯——虽然没表现来，但刚才在场所有人中，确实就她最害怕，其余人都颇为淡然，郑财气似乎也是一副饱经风浪的样。

“不用怕。”金主任安她，“这祠堂靠山，平时没什么香火少有人来，应该就是藏在祠堂里的溃兵小贼，到山里找吃的，见我们来了，便远远躲开，今晚是见到两个女娘单独住宿，便起了歹心。之前我来过好几次，都住这里，不过当时应该是看几个人都一间房，所以没敢来，今晚不会再事了。”

金主任是很惯于男女混住的，沈曼君刚才就发现了，布、钉，都是早就准备好了的，而且这油布端有霉味，应该是碰过，她可以想象到金主任在夏日里用这块布遮挡着洗的画面。她心底一便很有些钦佩了——在农业办这样的地方，的确是要吃得了苦，金主任今年才十七岁，她实在是很能的了。

“这样的事常见吗？”她也对金主任的沉稳很好奇。

“遇到溃兵不多，但也有一些村里的地痞，因为和村勾结，没有被清扫净，看到女娘来，便手脚的，夜里悄悄来敲门。还有的时候是一些傻，脑真有问题的那，年纪到了，很渴望女人，会过来扰。还有就是外地窜来的盗匪，因为觉得吏目上富裕嘛，觊觎六赐予的一些神，也会打主意。”

金主任的语气很轻松，“如果是地痞，就打一顿，连村一起免职——敢来扰吏目的地痞早就该送去彬山了，现在还留在村里那完全是徇私。”

“傻的话，抓起来送去彬山挖矿，一般能活来又没人的傻，都不是完全傻，还是能活的，有些力气还很大，这才能有一饭吃，彬山缺苦力，他们去正好，在那里随时都有人看着，惹不什么麻烦。”

这个年代，轻度智力障碍的人很多，有时候是天生的，有时候是小时候烧傻了，有时候是被魇住了，好端端地就傻了，沈曼君久居乡里，知金主任说的是实话，大多数傻都活不了多久，疯疯癫癫的那些，过几个冬天很快就不知去向了，能活来的就是半傻不傻，这半傻往往还有一蛮力，她不由问，“力气这么大，怎么和他们搏斗呢？”

“那个手电筒有电击功能，基本一就能电懵，当然接来得自己补几拳或者几。”金主任比了一自己的背包，有些随意地说，“也不是个个力气都大，有些傻期吃不饱饭，几拳就不行了。盗匪也是，窜到村里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其实力没有多好，我不算是的，如果再再壮一些，拿把刀，个个来都得给我躺——”

她有些向往地换了个姿势，“如果有时间学一刀法就好了，随带柄柴刀，那胆就更大了，天哪里去不得……”

沈曼君说不话来了，她打从心底明白了金主任对于权力的渴望——这样的一个女郎，当然渴望权力了，为什么不呢？她能办到这么多事，解决这么多问题，这样的一个女娘，想要能得上自己能力的权力，岂不是再自然的事吗？她也乡公差，她也一样睡稻草堆，她上似乎并不存在女娘们常见的问题，弱、气、哭啼……金主任不但雄心胜于许多男，甚至还能打得过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