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了两三年，宁远那带着血腥气的风似乎都了他的骨里，这样一个老军务看这篇报，是真的能看滋味的。买活军的这个小兵，年纪十九岁，伍三年多，还介绍了他的来历——他是衢县的住民，因为常常在衢江捕鱼，非常熟悉，衢县被买活军攻克之后，因为他聪明伶俐，在扫盲班表现很突，素质又好，经过一年的观察，顺利伍，成为了云县军的一个小兵，被编了甲板队，平时的活计，除了刷洗甲板之外，各有货都需要他们来上，级别仅比后勤兵上一级，说他是小兵，那是丝毫不假的。

因为是师，夜里也能航行，因此师船上是三班的，岗位上永远有人，这个小兵如果中班，每天就是中午12，吃完午饭后去当值，一直到晚上八多这才值，他第二天早上六就要起，起来之后还要互相组织着上课学习，行一些额外的勤务，譬如自己护的保养，个人卫生的维持等等。这样算来，他的工作是满辛苦的，要比宁远这里的兵劳作时间更多一些。孙初看到这里，便很关心他的神状况，因为宁远的士兵很多都有士气低迷的时候，这也是将领们面临的一大难题。

这就可以看来，这编辑或记者，是个懂行细心的人了，他在这里了括弧中自己的一句问话，便是询问这个小兵平日是否到疲累，会不会到沮丧枯燥，而小兵则表示训练虽然辛苦，但吃得非常好，而且报酬也，政审分又加得多，因此并不觉得有什么苦的。他们平时吃饭，白米饭吃到饱，这个都已经不屑说了，冬天是顿顿可以见荤的，夏天也每顿都至少能吃两个，一个月的报酬，如果是在驻地训练，那也有个两千的筹，而且队里包吃包住，这两千是尽存起来的，在买活军里上几年，回家买个大房实在是不成问题，而且政审分还，便是有一日不当兵了，也不愁找不到工作。

连一个小兵每顿都可以见荤腥！孙初一开始是嗤之以鼻的，甚至因此觉得熬夜仔细读报的自己有些傻，但很快便将信将疑，最后更患得患失了起来，倘若……还真是真的呢？他所见到的买活军，个个肤黑里透红，是一健康的，上肌虬结，谈吐却又都很大方，便是甲板兵的见闻也十分的广博，这些都和文章里的叙述是能吻合的。倘若不能时常吃到，这样的板又是如何作养来的？如果不是天天上学，哪来那么渊博的知识？

若是如此，买活军的士兵，哪怕是最基础的小卒，也和军完全不是一回事了，买活军的小卒，对应的应该是军这里的中级将官，只是少了些沙场上的见识而已。孙初心中也是暗惊，他决意将这个问题记，若是有机缘见到老师，再当面向他打探。

再往看，便是这小兵关于泉州之战的回忆了，先说了他们航行去泉州的日常，说到如何向领航员学习通过大罗天星盘测量星座角度，确定自己所在的经纬，再确定前的方向，又介绍了自己在课上学到的知识：这就是如今西洋人掌握的叫‘六分仪’的东西，西洋人通过六分仪和经纬度、世界地图来确定自己的方位，并还在不断地探索海图，丰满着世界地图上尚未被探索的角落，这也是他们之所以能世界航行的倚仗。

原来如此……孙初这时候不觉得自己浪费时间了，反而有些开阔了界的动，《坤舆万国图录》原来便是这样一探索来的……只不知世界上还有没有西洋人的船未到的地方了。可惜的是，他所接的传教士，并不像是老师所往的利师傅那样博学，这些知识他是没有说过的，只和孙初谈些算学，孙初曾写信问他造炮的事，回信中也没有得到什么帮助。

这样说来，买活军给孙初的帮助，其实已经不亚于传教士了，这让孙初对自己刚皈依了没有几年的教派，到了一丝懈怠。他又把六分仪给加了询问的名单里，并且突然很想知这个小兵的名字——虽然就是个普通的甲板兵，但因为看了他的报，便仿佛也对他多了一些兴趣，这又是孙初很少会到的一新奇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