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说了红薯烧心，土豆也烧心吗？怪也只是灾年吃。”

朱二爹不声，三两扒完了碗里的粥，把自己的咸黄挑来放回盘里，咸白放粥里，由老伴把咸黄夹给儿媳妇，起，“我去粮仓看看。”

“麦都磨成粉了，大概还有个四五百斤的，谷还存了四千斤在那里，本来去年想等今年新谷来了卖去一些的，谁知今年不稻了，说来也是。”老伴哎了一声，“我们粮仓都满了，这土豆能收多少斤，还有玉米呢，该怎么放呢？”

三个年轻人安顿来之后，便给家里写信说明了地址，而且村里也会统计一去活的人都在什么单位，这样安排收成时可以统一捎快信，这笔钱由村里，算来再过个十天半个月，土豆就能收成了，也是可以写信了。

几只猫都在稻草窝上打盹，见到他来了，都咪咪地叫着来献媚，朱二爹用脚撩了它们的，沉片刻，了些狠心，拿过钩来，推了推猫气死，从陶瓮摇摆的幅度和手，找到储粮最多的几个陶瓮，用铁撑放来，来回扛了几趟，扛了两百多斤的面粉撂到了库房外面。

“也是听人这么一说的。”实际上，买活军治的百姓从未将土豆完全当主来吃，因此对于其中的一些讲究也并不清楚。

“土豆要不都卖了算了，留个几百斤自己吃。玉米该怎么还得看报纸，我们是不知的。”

粮仓里果然得满满当当——除了半埋在底，用稻草扎泥封的十来个大陶瓮，还见针地在上摆了几个大木桶，这里装的都是谷，至于面粉，这东西贵，专门用袋装好了，在‘猫气死’里，吊在半空中，可谓是天上地都摆满了粮——没有办法，朱二爹当时造房的时候，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有一日能储藏这么多粮。

席间，家里人便商量着收成后对于土豆的安排，大儿媳妇说，“报纸上有几期介绍了怎么晒土豆，磨土豆粉——能粉条，还能许多别的吃的，只是这东西吃了烧心，今年的稻谷不要卖了，得搭着吃。”

很快，午后这段最的时间也过了，大家赶忙去河边班车，溉仅存的一些稻田，又还要担去浇玉米，土豆倒是快收成了，每亩的用量不算太大，人工可以顾得过来。金主任在田间走来走去，时不时撩开玉米叶观察玉米的势，她带来的技术员也非常上心，满田里蹿来蹿去，若是看到了什么不合意的地方，那是要把人叫过来数落的。

“家里还存了多少麦，多少谷？”朱二爹问。

买活军来的这几年，一年还罢了，虽然减免了租，自己得的多了，但还是卖了很多谷买家什，自从有了城工这个事，那就又不一样了，农们都很倾向于用筹，存谷——这些年来饥馑的记忆，让储存粮成为了所有人的本能，而若是要往外支取，哪怕是卖钱去，心里也是很舍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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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儿媳妇是去年嫁来的——看中的就是泉村女娘也分田，她娘家远，本来不赞成她远嫁，但大儿媳妇格很泼辣，和儿在城里工时相识，便很快结婚了，没要太多彩礼，也没有嫁妆，签的是很平等的婚书，在朱家吃的喝的一不少占，很能抬起人，她说话是很大声的，“所以说，报纸还是自己定的好，有合适的文章立刻便能成剪报……”

“算着也该给他们写信了。”

生小，倒是或许能加分的，泉州那些灾民都要被接到笼岛去地，他们很需要。”

灾年来说，今年本就不算是辛苦的，往年若旱，那是真的外煎，嘴角一连串的大燎泡，每天没日没夜地只是盘算着庄稼要用的那些，今年么，午把田浇一浇，到向晚时分也就回家了，家里饭已经好了，大儿媳妇着大肚，端了三碗稠稠的粥来，老婆跟在后，端了一盘切开的咸鸭，一盘炒雪里红，又洗了三黄瓜，一人一，大家坐来吃饭——朱家两个儿，一个女儿忙过了耕就都吴兴县去找活了，要到收土豆的时候才回来。大儿媳妇这是快生了，便索在家养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