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们外来的人，想账房也有些难。”

她老家虽然也是买活军治，但在云县一样是生面孔，郝太太一就听得很神，嗯嗯连声。金大又说，“既然买活军的银行给了一笔小额免息贷款，也足够一手生意的，而我们安家的银，又已经是嫁妆里准备好了的，我便和大哥儿商议，先不急着动用贷款，咱们四寻摸寻摸，看看有什么生意——还真找到了一条路。”

“这是什么路呢？说来也是少有的机会，便是那许多来云县生意的海船，是带了盐压仓的——有些海船不知云县这里的雪盐便宜，又或者是他们在路上自己吃的盐还有剩余，总之，这些海船到了云县之后，多则一两千斤，少则数十斤，都想把他们带来的青盐卖了，换成价格相差不多的雪盐，回到家乡也是有赚。这样这批盐得就很是便宜，只是数量不多，销路非常的不畅。”

“我和大哥儿便买了这些青盐来，带到海边去，那时候正是渔汛，许多渔船都要海打鱼，天气这样，那些一海就是五六日的渔船，都愿意买些盐回来，一些杂鱼立刻就扔去腌制，可以防止腐坏，带回家晒了就是咸鱼鲞。这样一来，青盐便先卖了一批，也有些人用雪盐和我们换，我们饶他一些钱，或者是多换一些盐给他们——买活军这里，几乎不卖雪盐以外的盐，其实雪盐带上船去腌鱼，未免也是太可惜了些。”

说到这里，便连诸掌柜都发赞同的声音，至于张宗，早掏炭笔唰唰地写了起来，郝太太也是发自肺腑地说，“也就是咱们这的人，才能这样吃用雪盐了，外的那些苦力，连青盐都且吃不上，雪盐腌鱼？罪过了，罪过了。”

“可不是？渔民们也是愿意珍惜力的，都愿和我们换。这样走了几遭，彼此就结了朋友，我们每过一段时间，便去海边，他们渔船一靠岸，便买回这样初腌过的鱼，这鱼价格是便宜的，因为一切细活都还没有那。”

“渔汛难得，渔村里原本的人，要剖鱼、翻晒，时间是很张的，若是理得不好，让它烂了，那便是糟蹋了东西，因此他们倒愿便宜些卖给我们，这样他们回还能再打几船回来，如此我们都是有利。我们一家五那段时间可是累得够呛，连我那二哥儿，小小一个人，也在地上拿比他的竹竿，不断翻鱼，浑都是鱼腥味！”

说到这里，徐金面上也不由显些回忆的光彩来，神采飞扬地笑，“不过这辛苦也都值得，那渔家一网几百斤，里上等的、中等的、等的鱼各自挑来，上等的黄鱼鲞、带鱼，那是要送到易大厅去的，这东西难得，京城人很吃这个，一手十斤起，能卖很的价。”

“中等的什么鲳鱼、鳊鱼、鲛鱼，本省人没有不吃的，便是临城县里的山区，也很吃这漉漉的咸鱼海鲜，因为报纸上说过缺碘的危害，是以海带、海鱼，我们活死人是很在这上钱的。”

“等的小鱼小虾，或是成鱼，或是成虾酱，往南往北，凡是沿海，不论是甬城、武林，还是泉州、羊城，就没有不吃这个的，一船鱼给我们，能翻四五倍的利来。这般苦了三个月，渔汛过去，手里的本钱也有了，这青盐生意也没得了——现在来云县的船，都收到了消息，知带盐不划算，因此也就收不到青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