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势关的位置，等到真正完全忠于她的那一代女娘成起来，再从这批人手里接过权力……她更用女娘，三哥，你难没看来吗？男人有了学识，有了军政大权，便难说会不会待价而沽，在几个朝廷之间徘徊摇摆，看谁的价格更。”

“可女娘呢？女娘离开了买活军，又该去哪里找到这样的大权？她为什么不信用女娘，不栽培女娘？”妻几乎是难过地说，“三哥啊，这世的天，真要变了，我们这样的人家，其败落几乎已是注定，但昭齐和善儿她们还有属于她们的机会……我们自己也就罢了，但又如何能耽误她们的机会呢？”

“该怎么办呢，三哥？”

吴昌逢实在是回答不上来了，他的翕动着，半晌方才吐了一沉沉的浊气。

“既然都答应了，那就由你看着办吧！”他又一次糊糊地表达了自己的支持，“不怎么说，过来能量脚几双矫正鞋，总是好事儿！”

妻在家中，一向是很能够主的，现在她得到了丈夫的支持，便获得了满足，轻轻地应了一声，又凑过来柔和地在吴昌逢额上吻了一，仿佛是给予他的奖赏，随后才回到自己的枕上去，吴昌逢的心在彷徨与忧虑中也获得了一丝安，他侧过，屈起手臂枕在，有些好奇地问，“今晚和六会谈竟夜，什么觉？天威难测，战战兢兢？”

“那倒没有，六其人很和气，不过……暗自生畏，是有的。”

妻仿佛是从心底吐了一凉气，由衷地说，“其人心的本事，不亚于仙术。见事之明，对人心之透彻，令人难以言喻……便是完全了解她的目的，也只能坠谋之中。”

“如何说来？”

“便以我而言，她见我是自诩德之士，便以德绑缚我，我能死节，却怎忍见后辈被我耽误？但倘若我是利益之徒，沽名钓誉之辈，料其也必有利诱，必有盛名相邀……”

吴昌逢也不由慨起来，“威利诱，不过如此。只如此，能得人，却不能得人心，如此雄主，难没有想到这一吗？”

“谁说没有想到呢？”妻叹了气，“我也曾在会上询问，知人知面不知心，若是我奉违，暗地里鼓旧学，又当如何。”

“你倒是不避讳，在曹营心在汉，也公然就说给她听了！”

“她早知了……”

“那她是怎么回答的？”吴昌逢也兴致了起来。“你的稿，自有终审？若有异心显，定当发觉？”

“不是。”

妻的声音变得更低沉了，她的语气里突然现了的恐惧，仿佛惊魂未定一般，缓缓地叙说着，“她看了我一，笑了起来——那笑，实为有成竹，仿佛能照古今，她说——”

纤弱的声音，便学着谢六那豪气而又自信的腔调，让吴昌逢面前，仿佛也看到了谢六边略带嘲讽的微笑。

她说，“沈娘，其实你依然也还是我的一个试验，据我所知，权力是天间最迷人的东西，我也想看看，如你这般的千古完女，真正接到权力之后——当你发觉自己每日的工作，能切切实实地影响到天普罗众生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