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二三万，还有频繁造访的客商、外地来讨生活的民……买活军只留了临海一面的城墙，其余的老城墙全都拆掉了，往外建了一排排方方正正的泥院落，新县衙就坐落于其中。沈曼君一行人从学校过去，一路上都很繁华，时不时还能听到客舍饭肆中传的哄笑声：这些小饭店，价格并不贵，味又好，很多来云县工的单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不考虑将来，便可以时常在馆里笑聚餐，虽然喝不起酒，但能将滋味丰富的菜肴尽量吃饱，对于他们就是极大的快乐了。

“原本还觉得买活军扒城墙有些过于自信短视，”这个张家少爷是很说话的，一路上都回着他清脆的声音，“若是有敌人来犯，云县岂不是无险可守了？但如今见了那天河大舟，才知是小狭隘了，有此大舟在，又何用城墙呢？压便是无法比拟的，城墙恐怕连大舟的三分之一都比不上呢。”

“确然比不上，”徐世伯似乎也颇为他，好脾气地笑，“云县城墙十米，而那大舟的度，经我们测量，光是面上便有三十米，在岸边看来还不显，近一看，直是庞然大，的确动人心魄。”

原来如此么？沈曼君的耳朵也不觉竖了起来，这是她没有想到的，倘若事先知，便是节衣缩也要包一艘小舢板，让小儿开了这个界，不过，那几日舢舨的确是贵，几乎都被大海商包了去，他们也是少了几分见识，便没有舍得太昂贵的销。

“若是能登上甲板看一看就好了……”张家少爷稚气未脱地嘟囔着，很快又雀跃了起来，他的心似乎非常不错，沈曼君从他的话里大概听，张家少爷最近写了许多文章，大概是其中一篇投合了买活军的胃，因此便被叫去开会。他这是想着自己将要飞黄腾达了，是以格外的恣意欣么？

到底是之江佬，不知该如何去教晓家中的弟……大约是被张家少爷这样无忧无虑地牵连到自己给怒了，沈曼君的评价有几分刻薄，但很快又在心中暗斥自己小人，调整心态，使其重归平和——到底这也不能怪张家少爷，他也是被绑票来的，只是随遇而安，何时都能自得其乐而已。

谢六作为义军首领、在世天人，她简直是都和世间人大有不同，沈曼君对于买活军的观，十层里九层半都是不赞成的，还有一些则让她混、好奇又迷惑，比如不定期刊发的《吏目参考》，不论是谢六自己的手笔，还是吏目们的投稿，都满溢着虎狼之言，但她的举动也不是没有好，沈曼君承认买活军这里，百姓的日过得比别要好，而且谢六一也不嗜好享受，或者说人家本就看不上平常的享受，在她心里，什么章台歌舞、信风，都不如泥屋和新式蜡烛，所以谢六从来不曾给自己兴建什么殿，她到云县来的时候就住在官衙里，而且院也的确不大。

“几位请用茶。”

他们到的时候，谢六还在另一间会议室里开会，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里的景象——新式蜡烛不要钱一样地着，围着桌坐了很多买活军的吏目，男女都有，谢六站在一块黑板面前，指着黑板上的字正说着什么，其余的吏目们都满脸的严肃，还有人举了手，似乎示意自己想要发表意见。

“但是这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没有估算足够的容错量……”

他们经过的时候，谈话声从门板底了来，前来迎接的小书办说，“六还在开会——安排工业生产，稍后开完了就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