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事，但买活军是考虑得很周到的，郑地虎逐渐发觉，只要选择全方位的和买活军合作，他们便是最贴的伙伴——买活军连这一都想好了，他们用仙录了郑地虎被吓昏的全过程，当然也有他们后续在船上见世面时的影像，郑地虎重看的时候觉到一丝难堪：他在‘视频’仙画里就像个大猴，不是亢奋得上蹿，就是震惊得小转，没有半稳重。

不过，有了视频为证，郑地虎就有信心得多了。他拍着脯了保证，一定会将十八芝人人带到，于是接来的行动便顺利了许多，五万两银分文没有，只有一艘船，买不了什么货，但郑地虎也没有把它取来，而是委托给带来的几个手中脑最灵活，最擅贸易的小甘，让他在易大厅好好地玩玩，便是五万都赔了也不要，“便当是学费！这里的学问很，你大胆去，我觉里的利比走海不差多少。”

明日他便要动回笼岛去，这十艘船已是细枝末节，可以之后再派人来取，郑地虎今夜醒了便很难眠，他一面思忖着回到笼岛之后，大哥会如何置自己，又会如何看待买活军的大舰，一面又不自禁地回味着今日午和谢六的对话——他忍不住问起六，这大舰是不是一辈都开不了了，或者说，买活军在七八十年，能不能造类似的钢铁舰船，让他也过过瘾，而谢六告诉他，其实纯粹的钢铁船，即便是没有买活军，七八十年也将有人能造来。

“这不可能！”郑地虎现在当然不会怀疑谢六话里的真实了，他惊呼着，“铁船——就几十年？不可能！”

现在朝的船只，多还以木船为主，为了耐用和海战的关系，能包裹铁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郑地虎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数十年怎么会有人能造纯粹的铁船。而谢六告诉他，这在西洋人那里完全是可能的，因为郑地虎目前还没接过一样有力的东西——

资本。

“之前我对你说过，海权势力永远不可能真正统治陆权国家，但其实这句话和现状是违背的，朝百姓现在还没有觉，但你们这些买办知，西洋人正在逐渐地蚕吕宋，作为海权国家，它们突然对陆地发生了极大的兴趣，并且烈地想要统治这些遥远的土地……这是为什么呢？”

“这是因为，他们发觉，他们不但可以从海洋贸易中获利，甚至可以更一步，从原材料和产品的生产中获利，甚至还可以更一步，从无到有地培育一个市场，让它成为原材料的产地，以及成品的倾销地，让大商，也就是资本，从中赚取无穷的利……”

到底是买活军主，到底是天人转世，郑地虎当时实在是说不话来，他只恨自己没有了大哥的脑，对于谢六这随间的谈吐，他只觉得字字句句都宛如金玉一般，发人省，仿佛开启一个新的视角去看待旧的世界一般，突然间，荷兰人和弗朗机人的行为有了极大的理在。他们的扩张，并非是追求领土的增大——距离本土这样远，这领土在朝人的传统认知里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但西洋人显然不这样认为，而他们的目的现在被谢六完全揭开：除了商和海盗之外，他们的官府也垂涎着贸易中的利！

谢六的这番见解，虽然还比不上大舰的震撼，但比他们的红衣小炮、大罗星盘等等实，已经是胜了不少，让郑地虎心醉神迷。海权——光是这两个字都让人咀嚼回味不已了，更不说谢六之后描述的场面，从无到有地培育市场，产原材料——不就是棉、钢铁这些么！再倾销成品，这不就是买活军现在对朝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