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在洗衣房打杂，又或是扫大街拾粪，便是有一手好厨艺，也不敢学妮相公去摆摊，毕竟还没有本钱。

“等工作定来再看。”荷帮她们决定了，“至少也过个三四个月的——男人多得是，还怕跑了不成？也免得人家说我们东江女娘馋男人，一来就急乎乎地找人家，名声可不好听！”

“那是了。”

“可不是，那驴多得，还有只能拉帮的呢，男人还怕少了去？”

辽东的女娘，在这方面同时兼了保守和开放，格外地有一朗——她们很赞成荷的观，女娘要有自己的矜持，但对拉帮这样的共妻现象也能坦然谈论。这几个女娘几乎都有过几段婚姻，在辽东本土时的第一段，家破人亡后，落到东江岛上的第二段，此刻她们的第二任丈夫都还没有死，但也没有人有什么守贞的概念，在东江岛时全心全意地一起过日，心意不是假的，现在既然来到了云县，此生相见的希望不太大了，那么展开一段新的婚姻也非常的自然——就如同找拉帮的一样坦然，都是为了生活么！

北地天气严酷，育的便是这样善于变通的达观，矫的人是不容易活来的，因此众人便很活跃地谈论起了择偶的策略，还有些人反过来惋惜妮太着急，或许吃了亏的，荷说，“她那又不一样，她想开个小摊，和她男人一见面就投缘了，很说得来，而且她娃儿来了以后土不服，一直生病，也得要有人看娃。”

“哦哦！”妮立刻就被大家谅解了，女人们纷纷说，“那等扫盲班毕业了，手宽裕些便去照顾她们家的生意。”

“自然的。”荷叮嘱着，“扫盲班还是要用心读，不识字吃亏呢，报纸都看不得，也不好往回写信。”

“那是。”

“还有，婚书可不能自己私自定了去，我们东江女娘有一条是约好了一定要保证的——婚后得来工作，若不然，岂不是遭人笑话，说我们东江女娘好吃懒，结亲后便在家里躺着享福了？说句难听的，这儿的活也不怎么沉重，便是在老家，怀了谁不是到生？可不能拈轻怕重，败坏了东江的名声。”

“那还用说！”

一边走一边说，设在关附近的洗衣房很快就到了，荷和几个女娘挥手作别，看着她们去，洗衣房的工作其实也并不累人，因为买活军是不太用人手洗的，他们的棉衣料厚实，可以用一大的机，叫洗衣机，也由畜力带动，几个桨叶在底搅和着，带动，洒胰，过两就很净了。女娘们并不用常年跪在石板上捣衣上浆，只是去些绞衣、晾晒的工作。

洗衣房设在关附近，是因为这里有河，关的澡堂也在这里，也因为有河好取，船厂就在附近，荷送走了同乡——她现在对这几个同乡大概也有些了解了，晓得她们都不是太有能力的人，只一心过日的那，便在心底将她们放了夹袋。算了算时间，距离午开工还宽绰得很，她便放慢了脚步，寻思着要不要拐到岔路上，去找个皇榜看看今天新的报纸——她是不愿钱买的，但好在皇榜也会张贴报纸，有耐心的话，可以站在那伸脖看免费的。

就这么慢了几步，便正好看到川蜀的那帮船工也走了过来，队伍稀稀拉拉地拖得很，几个女娘没了洗衣房中——她们这批新来的很多都在洗衣房，那郝六的妹走之前还在教他，“ri，le，不是ni、ne——”

川人怎么nlr不分啊？

荷心里有些好笑，只装着平淡，冲他们微微，算是示好：码上各省人抱团，彼此寻衅打架的事，荷是听说过的，这帮川蜀佬也抱团，她自然不愿和他们冲突。

船工们大约也是一个主意，都笑笑，唯独那郝六却走上前来，和荷几乎并肩，只落后了半步，搭腔，“嬢嬢，倒是有件事想和你打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