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嗯。”谢六的话顿在了咙里，打了个磕，但倒并无不悦，而是有些‘如我所料’的觉，她对徐先和李我存两人意外地有耐心，而且，就徐先对其余吏目的观察来看，也给了很大的特权和礼遇。

“可以。”她快地答应了来。“不要有什么顾虑，有话可以直说——那回我的办公室谈吧。”

说着，她伸手一抹，桌上刚被放回原位的仙便消失无踪，徐夫人又了一气，李我存则有几分忧虑地望着老友——他还有些困惑，因为连他也不知徐先打算和谢六说什么。徐先在来路上丝毫没有透自己的心事。

他们二人很快便了谢六的办公室——依旧是平常的泥房，了‘保层’，在冬日里较为和，隔音也好。谢六合上办公室的门，看起来并不担心自己被徐先乘机暗杀：以她的异能，恐怕举世间也没有人能到这一。

“徐先生，请说吧。”她回到桌后坐，还主动给徐先倒了一杯。

于是徐先就问了他心中横亘已久的第一个问题。

“老朽有幸，拜读了六在《吏目参考》上的那篇文章，自那日之后，心中便常萦绕一问，今日益发郁——请问六，你是人还是仙呢？”

谢六脸上的笑容不变，仿佛有成竹。但接着是第二个问题。

“倘若是人，六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异能，而倘若是仙，六又如何能说这世界的客观规律只有一，便是自然规律不因人的意志而转移。您刚才展现的异能不正是意志凭空涉现实吗？”

谢六的手抖了一，壶的倾向了桌面，而徐先发了他振聋发聩，自带沉默debuff的第三问。

“六降临此世，是自己的选择，还是另一意志的作用，您的异能，是另一意志的赋予，还是自利用自然的结果？若是您自己的选择，那么此世会否还有同您一样的人降临，若是您尚不能理解或利用的另一意志的作用，那么，您又是如何断言，这世上没有神的呢？”

逻辑自洽

好家伙！

这就是ssr吗！

谢双瑶咳嗽了, 把壶放好，转拿抹布来了桌，借此给自己争取一些思考的时间——果然和黄谨他们想得不一样啊，哪怕是之后准备收服的郑地虎, 估计也不会问这么尖锐的问题吧……还真有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兴奋啊！

要说她没想过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来历, 这就有侮辱谢双瑶的智商了, 说实话, 数百年后的网络生活, 让后人在‘防杠’这上的危机比此时的知识分要得多了, 事实上谢双瑶的确想过, 在发表《恐惧、迷信、统治》一文之后，将要面临到的后续质疑——如果还是老样，君权神授、天人合一，那么她的来历就本不必解释, 不必证明，因为她就是神明天，而且因为她的异能，谢双瑶的正统将不会存在任何疑虑。她会凭空取，她有这么多仙, 紫禁城的小皇帝能比得上她的万一吗？既然她更受到天意的厚，那么毫无疑问买活军当然是天命所钟, 理所应当的就该统治天。

但既然谢双瑶自己斩钉截铁地宣布，唯一的客观便是自然规律永远不受人类意志而改变，那么她就要来填补自己留的逻辑漏了：如果没有超自然力量，那你的异能是什么东西, 你是从哪里来的？就如同徐先刚才所问的一样——如果你谢双瑶不是自己跑来这里, 也说不你从异世界过来的原理, 说不自己为什么能凭空取，那你就无法宣布这世上没有神，因为始终还存在着你自己都无法解读的力量，对你来说，它不就是神吗？

这是谢双瑶准备受到的质问，但也不知是不是这年代大家的逻辑都不太好，又或者大多数吏目还是专心于实务，没有准备这个杠，也并不关心这些，直至今日，才由徐先选手来挑战，谢双瑶因此很肯定自己的光，能挑得这个病，而且是有勇气第一次见面便当面指的徐先，不愧是睁看世界第一人，不愧是千方百计地奔走呼号，请朝廷正视西方科技步的那个徐先。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她说，已整理好了思绪，又了有成竹的笑容——虽然是这个徐先，但也不会比客更难缠的。“我来一个个回答徐先生，第一，我是人，第二，我的异能——在你们来看是异能，但在我来的那个世界，依旧是工巧科技的结果，并非源自于神力的赐给，第三，我来到此地，固然不是我自己的选择，但我把这件事视为我尚未发现在规律的科学现象，而不是所谓的神异作祟，换言之，我依旧相信这世上没有神。”

徐先便思索之来，他似乎正调整着自己的思维方式，谢双瑶给他一时间——这实际上仍是世界观问题，在这个时代，遇事不决是没有量力学，所有人的本能都是将未知归因于神学，而不是将其未知视为可分析、可征服、可验证的一现象，即便徐先的思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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