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专是顽劣，虽然于温柔乡中，自幼衣无忧，说最该眷恋太平，但偏偏就是他们不肯安享富贵，闲来总要生事。总是辈们说东，他们就要往西走。自从几年前买活军崛起，陆陆续续有些新鲜玩意儿传过来，众人便留意上了这些‘青俵’——那些东瀛来的漆、宝剑，也是外夷产，但以稀为贵，在南方便很受迎，而青俵则又要比东瀛俵来得有趣得多，也更为昂贵难得，又是反贼所，增添了神怪彩，更加引起了他们的兴趣。

那些俵中，最有名的还属自行车，当年镇守太监将自行车送回武林镇守府时，据说便是轰动街，只可惜那时张宗还在老家，并没有见识到当时的盛况。再之后便是手表、怀表，以及手镜等，无不是小巧玲珑、千金难买，原本因为货从运河走，武林这里还能有几样落来，每凡富之家购，都能引起轰动，满城士绅请托人只求一观。得者也是眉飞舞，认为这是得意之事，足以说明自己‘很有办法’，甚至以此作为结上官的敲门砖。

正所谓上有所好，必甚焉，在武林这样天皇帝远的地方，对青俵的追求实际上已经相当公开化了，便连百姓们也不觉得要和买活军生意有什么特别见不得人的地方——当然还是不太好的，要避开官差，但众人也敢于公然谈论，甚至是到的呼朋唤友，到乡间去搜罗各式货，过来和买活军易。

倒是这些富家弟，家中的生意多不归他们，他们纯粹便是于心中的叛逆和好奇，很想要自告奋勇，被买活军掳走了去，一段时间的活死人，至少也吃一吃人们中传说的炸，又再尝尝买活军那里的海带——这都是曾去过买活军的掌柜们，中传来的新奇。

“读书，读什么书？”还有些更叛逆些的纨绔便坦然言，“治世的学问，什么不比这之乎者也，什么截搭搭、起承转合的八有用？哪怕是学一学预测天气也好啊！学田的，报纸所说能提升产粮，学算学的更重要，能造船能造机，造梳棉机，报纸上说得清清楚楚，就这梳棉机，便可将棉梳理的效率提升六七倍！我们江南本就是棉产地，现在却还要将棉卖给福建佬，为何？不就是福建佬有梳棉机么！这机的重要，便可见一斑了！这理，圣贤书中有吗？”

“再者说了，这反贼协运辽饷，还公然在报纸上发表文章，这不等于是朝廷的奇耻大辱吗？为何朝廷还不发作，还这么的装聋作哑，连榕城住了个延平郡王的事都迟迟没有发邸报？还不是不敢和青贼打？为何不敢？不就是朝廷无钱、无兵、无炮么！买活军的红小炮，何等厉害，他们要打就打，要走就走，此时主动实在诸于青贼手中！朝廷不是不想打，而是不敢打——青贼可是半不讲什么大义理的，也不读圣贤书，不考八，他们的课本咱们谁没看过？哪个还雕琢文字，哪个还考典故？人家考的是这里！”

说话的卓珂月比了比太，“考教的是办实事的才，是搞研究造机的本事，是田栽树的本事！我看这才是真正有用的考试！不比咱们，寒窗苦读只为了这敲门砖，门开了以后，一片茫然，什么经世济事，怎么救国救民，书上一律没有，自个儿琢磨去吧！宦海沉浮，琢磨不来，活该你一辈倒霉！”

山房中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张宗也是血沸腾，忽地到桌上，，“诸位好友，听我说，听我说！”

“说到会玩，在座的谁也比不上我张宗，这话——我这样说，诸位都服气罢？”

虽然能和他结为好友的书生，家境绝不会差，但这些人中，张家的确最为富裕，对张宗也最为，这一是不假的。他们上所穿的一秋衣秋等等，都是张宗找了门路，买来相赠，况且他少有才名，文采也是众人中最佳，因此众人都应和，“是你最会耍，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