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一个念，那便是买活军那里，粮实在是便宜，你很可以去买活军那里讨生活。”

郝六哥看了屋里一，也低声说起官话来——在他们住的这一带，官话就相当于外语，不怕别人偷听了，因，“三德，我如何没有起过这样的念？只我家里你也知，一个老娘五十岁了，裹的小脚，自己挣不得吃，还有一个侄，半大不小，自己养不活自己，我倒是能凑足船钱，大不了乞讨去福建，可我一走了之，他们二人怎么办？说不得只能半饥不饱混几年，把老的送走，小的拉大了，我再自己打算。”

三德也说，“我从前也这样想，所以一直没有和你提，你先别急，听我说——我已经先后两期在这周报第三版看到招聘船工的了，这一期说得更明白，招聘船工，待遇从优，而且还多了一条——录用后包阖家的路费。咱们后巷安叔，不是老船工么？也就是近十年没活给他，他又命苦，一家人瘟疫里都没了，就剩他一个，拖着条瘸帮人修瓷箍碗敲盆度日，咱们宽裕时也经常给他送碗稠粥去的。”

“他不会说官话，脚又不方便，自个儿是去不得南面的，去了也不会被录用。但你会说官话，你能背他——”

“你是说……”

“六哥，你想，从叙州到福建，山远，路费少说也要五六两银，靠你自己，怎么能攒到三人份的路费？但这船东家，既然会了报纸来卖，可见便是有门路通联着买活军，而且报纸上我也看了，送船工过去，可以得政审分——这政审分对和他们生意的商，就犹如命一般。你何不就认了安叔亲，和他当是一家人，合伙去了南面？哪怕是卖苦力，在那里卖苦力，又不比在叙州卖苦力？”

郝六哥听了，果然沉不语，三德见此，便知他已十分心动，当又说了些自己从报上看来的消息，定郝六哥的信心，其中很重要的一便是买活军报纸上说了，给他们活都包中饭，不饭量多大，吃饱为止——这对郝六哥来说实在是很有诱惑力的。

“行！兄弟，多亏你想着。”果然，郝六哥没多久就了决心，有些兴奋地，“人挪死，树挪活，总不能一辈这么吃不饱饿不死的吊着！我这就去和老娘商量商量——”

“且慢着。”三德也松了气，一把又将郝六哥拉了回来，一气，忽地爬到地上，给郝六哥先磕了一个，这才在惊呼声中被扶了起来，低声说，“六哥，小弟还有件事求你，想求你带个人走，只是还没想个好办法来——”

郝六哥虽然貌似豪，其实心明亮，他自己的事难决断，对三德倒是旁观者清，叹了气，“别说啦，三德，老晓得，是李家那个妹儿，是不？”

“要能帮，如何不帮？只她在窑里，被看得严密，赎我们又没银，这又该如何是好？”郝六哥眉一皱，抢在三德前说，“你可不要动不该有的念，那是害了你自己——罢了，此事便由我来为你们想办法！若是我能走得了，便包保也把她带走，如何？”

郝六哥投军（）

“格老的, 死也就这么死了，便去南边闯一闯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