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活，卖到山里‘娃’，年纪小的就挖掉膝盖骨，乞丐去，饿死也就饿死了，饿不死，讨回来的钱还要给他们。

至于女眷，不消说了，自然是卖到窑里小妹娃。李家女儿现就在两条街外的窑里接客，厚泽当的人都清楚，这件绣袄她是不能赎回来的了。只是三德好似没听见，依旧仔细地拍着袄上的灰尘，司理对二叔公摇摇，二叔公也叹了气，对司理，“既然不收辽饷，这几日定然许多街坊来赎棉衣。柜上这就又有一笔现钱了，还是要小心些为上，尽快存到钱庄里为好。”

司理姓蔡，这厚泽当就是他的产业，他占了大东，背后还有些东都是本地的架势人家——开当铺背后没有人家，这是不成的。因此蔡司理也算是结识一些上层人，消息更为灵通，说到这事，便压低了声音对二叔公说，“说起，可曾听说游的青贼？说是他们那里的钱庄，存钱不用付费的，而且是官府担保，绝不会兑换不。”

川蜀一带，钱庄是很盛行的，还有钱庄自己发行的纸钞叫飞钱，这全是因为路途崎岖，又多用铁钱，商人的银钱搬运不动，因此只能信任钱庄，才能在城市间贸易。还有就是一，这些年来，年成不好，又闹西贼，谁家也不敢把大量财富囤积在自家，钱庄便乘势而起，成了更好的选择。

只是有一，那便是将银钱存在钱庄里，是要给保费的，这且不说，如今天动不休，什么票号都有倒闭的可能，已不是数十年前那样枕无忧。厚泽当这家底，存在哪里似乎都不让人防心，蔡司理说到这事儿，也是愁眉不展，一向很有心事，不过他显然不可能将钱存到天边的青贼，因此只是这么一说，但艳羡之仍然是溢于言表。

“说不定今年免了辽饷也和青贼有关。”

“倒是好事儿，免了辽饷，今年西贼起势应该就不会那么凶猛了——咱们这兵能少些，百姓的日也好过些。”

西贼、闯贼，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在闹事，一年中该地的日他们也要地的，往往是秋收以后，就该收税的时，百姓们耐不住苛捐杂税，早有了揭竿而起的念，这才呼应着重新开始闹事，所谓‘闯王来了不纳粮’，其实所有的闹事，都是为了不纳粮。因此这二贼虽然年年也剿，但却剿杀不尽，而且每年都在南侵，原本起势于关陇，现在大有打川中的意思，给川蜀的压力也逐渐增大。

百姓们只关心减征，而有有脸的人便能看朝廷的意图，叙州知府使人四敲锣打鼓，安抚的意思很重，显然是示好百姓，缓解川蜀的军事压力。也是警告叙州之的县城乡镇，不得继续科，免得激起民变，不可收拾。蔡司理因，“咱们这知府老爷，虽然手伸得也，每年的孝敬银不少收，但多少也知好歹，还算是个正人。”

“总比前几个好。”二叔公也叹了气，此时果然当铺里陆陆续续，已经来了不少客人赎回冬衣，三德也来帮忙，脸上神如常，似乎已经放了绣棉袄的事，也就不再留意。

今日当铺比往日都忙，往常是天见晚便上板，今日忙到了掌灯时分，三德方才归家，他在路上一文钱割了两块豆，绕到郝六哥家里，郝六哥也还没回来，三德便放一块豆腐，和郝六哥的老母亲代了几句，自己回到家里，解释了一番晚归的因由，家里便了豆饭来——清烧了豆腐，一小碗酱油醋，添了一茱萸，豆腐拌在糙米饭里，搅几，又把调料淋上一，吃去满嘴的豆腥味，不过也足可以裹腹了。

他今日回来得晚，家里剩了大半碗饭给他，三德量不大，尽力吃了半碗已经吃不了，正好听到门外郝六哥的动静，便忙放筷，将郝六哥拉厨房，，“六哥，来得好，饭给得多了，我吃不，你帮我吃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