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买活军来了以后，这些就都没有了，随着不断的分家和迁徙，现在早已没有族老了，街坊邻居的联系也不像是从前那么密，不再是动辄便相几十年，互相知知底的老街坊，现在的县里，到都是外来人，也到都是搬走的人，人似乎越来越冷漠，而老年人原本能依靠的一大利，邻里舆论，也就陷了虚无之中。

而且，买活军的县衙从来不儿女的孝问题，他们只赡养协议，如果赡养协议没有在衙门‘备案’，他们也是不的。老人若没人赡养，被扫地门，倒是会被收容到孤儿院旁的老人院里去——去那里的老人，自己健，还能活的还好，有病的几乎都活不过一个冬天，说来实在是凄惨落魄，让人心寒。

张老丈自家也是儿女满堂，他一样有徐地主的烦恼，此时和徐地主嗟叹了一番老友们的境遇，分家了之后，如今也是有好有坏，但总的都不如没分家以前，又着重说起了两人都熟识的一个姻亲，“他倒也是糊涂，明知大儿不靠谱，还将家产分了七成过去，也有好几十万筹，这般可好，余两个儿一拿钱就都去了外地，信也不来一封，大儿一家待他也苛刻，要说去找女儿来说理，女儿现在又没有嫁女儿不分家的理，她什么也没落着，不如不掺和娘家的事，免得还被赖上了养老，转听说也到云县去了。你说说，这生育养育之恩，没一样记在心里，只记得这一不公了！现在五六十岁的人，还要在街上摆个油炸摊，真正是！”

徐地主他们都是，这才继承了这些家产，他们是从前那继承方案的受益者，并没有被苛待过，便不知被苛待的人是什么觉，因叹，“一代不如一代，如今礼崩乐坏，更是人心贪私，他们只知计较心里那不公，却不看落草时什么也没有带来，哪怕是一文钱，还不都是我们给他们的？”

张老丈也极力称是，两个老越说越投契，徐地主不觉就将心底话告诉了来，，“以我的心里话，这钱，还是要在手上为好，家可分，但钱还是要等我们死了再分。尤其是家里这些产业，现在实在是不好分的，都在房里、租书铺里，再说现在又要去生意，本钱自然是越厚越好，现在分开了，便没钱去生意，怎么生发呢？”

“说到这事，我托人从衙门里抄了一张分家协议来，”张老丈从怀里掏了一份文书，徐地主顿时神一振，经过数年的培育，他们这些从前只讲人理的地主老财，现在比谁都更喜看衙门的规定，看文书的范式。“倒是分得有意思，老亲家您且看看。”

买活军治的活死人里，现在有大量财产需要分的人家极少，9999以上的民众都还在积累资本中，这分家的烦恼集中在原本的地主阶层中，而他们的形也都是相似的，手里有大笔的现金，有一些房产，但除此之外没有太多的生意，田地那是一都没有的，全被买活军给买走了。

这份分家协议，应该是衢县那里的地主撰写的，他们家也是大家族，徐地主一扫就，“这儿七人，女儿六人，着实是人兴旺！”

“可是了，这人家听说便是衢县那里数得着的柯家的文书。”张老丈指，“你瞧这分得，倒是有意思，明说了田产变卖的筹、存银、铺，合为一百万筹，还有住房八，各有大小，其中儿女十三人，各得了二万筹，并共分八住房扑买。”

“什么叫扑买？”徐地主虽然也过生意，但脑就不如张老丈灵活。

“便是把八房分成十三份，设了底价，十三人各自想要的房，并对此价，譬如这房底价是一万筹，但你觉得它好，便了两万，另一人了一万五，你得了之后便要付给另一人五千，另一人可以在第一挑剩的房中再行一扑买。”

徐地主先听着迷糊，后听了，一面觉得合理，一面也到荒谬，不由啧啧赞叹，“普天之，竟有此事，简直是纲常沦丧——不由父母分，而由儿孙扑买，这是何理来！”

张老丈捻须笑，“哎，你还真别说，老亲家，这也是我一个亲戚给我看的，她说这件事之后说不准会上《吏目参考》，作为范文刊登呢。说是这分家分得效果很好，人人满意，兄弟妹之间，依旧和以往一般洽，对父母更是加倍殷勤。”

“还有此事？”徐地主不太相信，因他所见的所有朋友，分家后都大不如前，这还更不说平民家，分家后被、次双双抛弃的现象。“住房可以扑买，家产呢，难真的均分？不分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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