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要被分到远去活，事实上便等于是分了家，再也没有能靠着地租完全脱产念书，靠科举提升门第的后代了。他们才刚摆脱了对战的恐惧，又要迎来对未来的忧虑，唯一的对策只是尽量把孩往城里送，积攒的家底在城里置办房产，否则简直再没有钱的去了，‘至少城里的机会总是比乡多’！

因为想把孩送城，所以富农们对来分田地的新，虽然心中或许本能地排斥，但面上却多数还得，此刻吴兴县的泉村田，便有人站着喊，“张兄弟，你们家了痘没有？快，没就去登记，否则回要就只能去县里了！”

“哎哎，来了！”五月初正是秧时分，几个披着蓑衣的汉正在田中缓缓移动，听说了这话，连忙着还不熟悉的官话跑到田，先作揖谢了，‘徐老兄，麻烦你照应了’，这才掬冲了脚，穿上草鞋急匆匆往村去。

“张大乙，家中六人。”

村站着的正是买活军的吏目，着草帽，面膛被晒得很黑，站在社树底，旁栓了一驴，他旁是扫盲班的学生们，十几个零零落落地坐在那里，年纪有大有小，都好奇而又敬畏地看着‘买活军的军爷’，军爷们是常来村里的，而且面目不一，有时是凶神恶煞地来抓人，哪个村没有被抓去了的农？从此便再不见回返了——还有些是来给他们痘的，有些是带了赤脚医生或者货郎来宣布新习惯的，前阵甚至还带了书来，在村里开了个拼音租书铺，只要是会拼音的人都能看得懂其中租的书。

今日的军爷是来登记痘人，行第二波接的，张大乙过来签了自己的名字之后，他照本宣科地说了些话，“你自家要知，了痘也要发烧的，而且或许会烧，虽然不至于烧死人——目前都还没有烧死人的，但倘若烧傻了也不好埋怨什么，若是不愿可不的，可明白？”

“明白的明白的。”

“你家有人过天没有？有人得肺痨没有？其余重病有没有？”

一一都问答过了，吏目这才给他登上了名字，也并不急着叫他走，而是一边对着另一本册，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你最近地得可还好？秧机用了没有？什么觉？”

买活军实在是太喜机了！他们什么都用机，脱粒要用脱粒机，而秧机竟也要用秧机！这是去年起新的一机，当时在泉村隔的村搞了几亩田‘试’，已引来许多人看闹，而今年才刚开始在泉村这里推广，也是因此，泉村的官爷来得特别的多，时常会有一些‘田老爷’——许县的村民这样尊敬地称呼着来教他们田的吏目——到泉村来，视察着秧机的使用。便是急着回去活的张大乙，谈到这秧机也不着急了，连忙说，“好用是极好用，只还有些顾虑和想，想向田老爷们请教哩，不知他们什么时候再来呢？”

筹措买钱

田老爷们是经常来的, 他们的工作便是在各村之间走动着，一面考察各村的农耕展、禽畜蓄养，以及村落的天候文, 并协调着各村的用，还要往上汇报, 请买活军来兴修小利，当然了, 农闲时分他们也来组织修路，甚至就连村落的搬迁都要参考田老爷的意见——这些田老爷很多都是临城县和许县人, 受到了吴兴县民的极度敬重，因为他们的到来，吴兴县的农们学说官话的前所未有的涨, 因为田老爷们是听不懂本地土话的, 而那些搬迁来的新倒也因此得到了沟通上的实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