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活，成亲后便是换了一个家活，而丈夫成天到晚都在外，他也要忙活家业，白日里不大能见到人，到了晚上，灯火又总是不够亮，她的公婆是很持家的。

她印象最刻的便是昏暗的烛光，一个人影凑过去噗地一声了蜡烛，这就是要睡了——就这样她生了两个孩，而关于怀的一切似乎都还是蒙昧的，也谈不上舒服，更像是一该的事。妹妹还在肚里时他很突然地便死了，带给她前所未有的危机，后来她思念丈夫还在的日，多数都是在思念那时候的平淡与安全。对他那个人，她已经几乎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们甚至连争执都很少有，因为家里的事当然是男人主，她能说得什么呢？

但现在这个男人——即使最开始是绝望中唯一的希望，现在也是她自己喜的，她自己牵挂的，她自己选择的。

一切便似乎因此而不一样了，哪怕现在这样的黑，她仿佛依旧能看见他的面孔，看见他急切中透着无奈的神，看见他暗藏的明和挑剔，也看见他的善良。

周小娘在过去的几个月滋了不少力气，她调整了一姿势，单手抱住女儿，左右看了看——屋舍都几乎黑了，天地间除了他们便只有夜空中的弯月亮，时间很晚，邻舍们都睡了。

“没事。”她的声音像是蚊叫，但仍伸手挽住了吴老八的胳膊。“我……我挽着你走。”

他的动作顿了一瞬间，肌也僵地绷了，片刻后才恢复了脚步，虽然看不见，但声音里能到他现在一定正在脸红。“行……行，这样稳当。”

他们便这样在温驯的黑夜里静静地走着，伴着脚步，听着彼此那响亮的，如擂鼓一般的心，一走向前去。

新来的农民们

“快快, 咱们这还有新来的农吗？都过了痘没有？快给登记上！”

日而作、日落而息，这是千百年来都未曾改变的起居习惯，买活军这里, 由于白日里回家的机会不多, 因此许多家务必须找时间来，白天的时间便更了，人们往往在日前就起了，女娘们借着曦洗漱饭, 男人们则扛起锄地去, 了一活再回来吃早饭——城里人的早餐多数是粥面之类，但村里人的早饭, 在农忙时分也是实实在在的饭, 甚至还有直接用猪油来拌的, 这是因为早上没有太多时间菜，而要活的人必须吃得有油。

日诚然是好过起来了，好过就好过在饭上, 在往常，哪怕是农忙, 也不过就是饭尽量吃饱而已，与此同时, 家里其余不‘全活’的人便只能节衣缩，喝些稀粥来混个肚儿圆，孩们则成天在田里野外疯跑, 逮着一切有的东西来解馋, 田鼠、蛇、蚂蚱, 就没有他们不吃的。只有青蛙因为是益虫会被家里人呵斥着不敢吃, 偶尔还去田间偷菜——现在倒没什么人偷菜了, 不仅因为日好过了，也因为孩们也忙了起来，五岁以上的孩，半日帮家里活，半日便要去村上课，六七岁的大孩抱着弟弟妹妹在村听课，这已经是众人都习以为常的景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