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挣多少钱，要贷多少。就譬如说她本钱一共一百两，她自有五十两，那么买活军看了她的计划书，若是可行，那便给她剩的五十两——若是挣钱了，这便算是买活军的份，而若是不挣钱，那便算是徐娘的债务，以年息八个来算，让她限期归还。”

生意虽然同行间也难免拆借，但那都是大商人的手笔了，似庄家这样小本经营，他们所习惯的债务，多半来自于‘年底结账’的规矩，银钱的周转时限是很短的，听到庄娘的讲述，先被年息八个吓了一，心想这利息倒是便宜，不如也找些生意来贷上一笔，这么便宜的钱是不借白不借的。

但随后想想，小富即安的思想还是占了上风，又看了看二楼的灯火，更加黯淡了雄心：他和太太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能有几年？这一双儿女，庄寿是指望不上了，现在还十分不懂事，若不是迷上了看书抄书，说不准就被勾走了学会赌牌去了！活脱脱的败家儿！

他这样的禀赋，将来能守住这间铺已是极限，而小妹呢，尽庄掌柜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间忘却了‘女儿是外姓人’的说法，也曾切地打听过最近市面上极其行的多婚——他这里倒是只要有孩随庄姓就好，庄娘对自家的姓氏没什么执念——但小妹的脑看着也不是个活泛的，将来似乎并不足以将家业发扬光大。

如此一来，便是累死累活，多置了十几间铺，又该到谁手里呢？想到这里，庄掌柜倒歇了心，摇，“债还是不欠的为好，这不是给我们准备的，倒是很适合徐娘那样敢打敢拼的人——不说别的，我倒是佩服她，像个买活军的女娘，敢冲，勇武。”

“可不就是的了？她那又和别人不同，到底是去打理过海货铺的，有能为的人，脾气大些也是有的，燕雀不与鸿鹄为友么！”

由于买活军的兴起，现在临城县的百姓们是不敢说‘到底是女之辈’，‘没些女孩样’这话的，外跑的全是‘没女孩样’的女娘，而谢六就是最没女孩样的一个，她时不时还领兵亲自去晨跑呢！

就连北门巷中，这样的话也逐渐少了，尤其是大家上个月都了痘，今年并没有人得天，百姓们对买活军的女娘，以及自家女娘向买活军女娘靠拢的行为，风评也就逐渐地不一样了。从以前的敢怒不敢言，到如今竟转开始称赞，耗时也不过三年。

理由是最朴素的——既然领教了买活军的好，那便不能再非议他们的政策。所谓吃人的嘴短，百姓们虽然有时愚钝古板，但有时也灵活得不可思议，和女娘们的改变所带来的不适相比，拿起碗吃，放筷骂娘，才是让所有人都看不起的行径。

是以徐娘要离婚，虽然极为离经叛，但居然庄娘的评价并不太负面。“净利落的，倒是比胡家那对好，那对实在是扯不清，女的喊了多久的离，男的说要离她又不肯了，说除非男的净，今天商议了一日也扯不清！”

“是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庄掌柜和走楼的庄寿对胡家的破烂事不予置评，而是异同声地纠正起了庄娘。

庄嫂自己也笑了，“是是，我说岔了——我也是在斗破乾坤上新学的。”自从她学会了拼音，庄娘也很喜找东西来读，虽然如今书店中许多的书册都加了拼音，但毫无疑问她还是觉得那些读都太艰，不如买活军新的话本，说的都是白话，甚至比他们的白话更白，万万没有看不懂的。这不是，她竟也从上学会了一个新的习语。

庄寿和庄掌柜自然也不会承认他们都在斗破乾坤上扩展了知识，庄寿急着去还书，只是悄声，“爹、娘，我和你们说——你们可不要往外讲，其实霍大郎不是送继母去云县，他去了就不回来了，早上霍叔他们去衙门时，他在家收了自己的己，请我帮他带到城门去。他说他在这里，也得听他爹的话，但他爹的话实在是不能听的，倒不如去云县闯几年，和他继母合伙几年生意，等他爹把家业败得差不多了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