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烧得通红的银霜碎炭, 支被烧得, 又刷了一层清油, 发吱吱的声响来，几个小中人站在支跟前, 得满大汗，还蒙了一层青布的罩，小心翼翼地翻动着支上动的芫荽拌, 时不时别过去，避开这呛人的滋味——芫荽是中常用的香料，倒不是芫荽味儿冲鼻, 而是支上翻的少许红细粒，散发呛人的气味, 这滋味闻着实在是呛鼻, 有些人还忍不住要打嚏, 但却是正在亭大快朵颐的皇帝的新。自从九千岁献以来，半个多月，竟是一日都离不开它。

“来、来，吃，吃。”

后苑中，亭台多为敞轩，到了冬日，则四垂厚实的棉帘避寒，其中又燃起火盆取，可谓是温如，人不断来往，捧鲜果饯、温酒菜，均为九千岁敬献。朝皇帝吃敬献是由来已久的传统，历来是各宦从私蓄中包办饮，而如今皇帝的饮，自然是九千岁包办。因此这些吃要比御膳房上等得多，虽说今日是吃烤宴，但伴着上来的小菜锅也都样样，陪坐的皇后和二皇弟对辣味的接受度较低，但将新鲜的羊在清汤锅中，刚一熟便捞沾着麻酱，也吃得津津有味，都凑趣笑，“今日得尝异味，沾了兄/夫君的光了。”

在中生活，固然富贵荣华已极，但也受到限制，饮起居远不如在外自由。也就只有皇帝能想吃小烧烤可以办到了，皇后贤良淑德，再不会自己生事，而二皇弟平日也是敬谨恭顺，绝不格一丝，他们边的宦也没有九千岁这样的能为。这些事皇帝心里还是清楚的，因此他很照应家人们，一再地劝他们尝尝拌了番椒的烤，“吃呀，辣，吃习惯了味好着呢。”

又让人送来酸汤预备着解辣，指着白瓷汤碗对妻炫耀，“你可知这汤看着为何红兮兮的？便是用了你后苑摘的那小灯笼的，我问了黄选侍，她是彩云人，说是彩云的确有用酸果肴的，这红灯笼果便是海外的酸果，一个，都是看了怕人，之无毒的。”

由于这一餐中有好些佐料都是中自己产的，皇帝觉得很新奇，兴致更，便逐一为妻和弟弟介绍起来：自从百多年前，西洋传教士华之后，带来的许多植株便被收了西苑、后苑，而买活军遍寻不得的辣椒，在西苑里就了一片，取的是它火红的模样，这些年来若有人献不同品，都会积到那去。

还有洋灯笼，也是如此，在西苑了一片，皇帝踏西苑时，也曾在苗圃中留心过这可喜的小，他对这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一向是很喜的，即位数年以来，不论是奇鸟异兽，还是这海外的珍植株，都是有意收集，并且以为其分门别类地编纂目录，划分豢养园地为乐。

上有所好，必甚焉，各大宦着意搜寻献宝治，西苑中着实是收集了不少海的珍，只是从前发挥不了任何作用，皇帝也只有略微的印象，而这一次当九千岁告诉他，原来番椒和番灯笼都可以用时，皇帝才会如此心，立即就尝试了起来。

当然了，关于被毒害的顾虑是从不曾存在的，皇帝的伙由亲近太监包办，便可完全说明此，历代皇帝都信，比起大臣，太监才是对自己最忠心，最不希望他们死的那人。他们几乎也都是对的，九千岁想要毒杀皇帝实在轻而易举，但这么对他的好为零，毫无疑问，皇帝的死也是他的丧命钟。因此和外间传言，九千岁和奉圣夫人经常以‘大补之药’对皇帝毒不同，他们对皇帝的极为上心，满天地搜罗滋补药，还时常苦心劝诫皇帝，请他留意，不要在冬日去骑，免得受寒。

这叫番椒的东西，和茱萸一样，味辛辣，之腔微微刺痛，只觉得十分刺激，但缓过了这劲儿之后，又觉得脸红耳赤，有一很难言说的欣快，反而让人胃大开。众人对这东西的接受度各自不一，皇后只吃过一次，辣得泪，便怎么都不肯再吃了，而二皇弟虽然也戒心，但对番椒烘磨成的粉，还是有些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