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让反对者很难从他们的系中找到漏, 批评他们是乡野村夫——他们本来就是, 批评他们不知教化, 心无王——人家本来就是反贼，人们很快发觉，买活军的系非常圆自洽，反对者从中找到的最大的破绽，还是大年夜谢六让买活军唱的那首歌，“从来就没有神仙皇帝”……这个人反贼当瘾了，反皇帝是可以预见的，但居然还要求别人唱歌反自己。

不让缠足是这样，赎买田地也是这样，买活军每一件事，必定都是对他们有利的，虽然他们的态度倒很开放，并不禁止对自己政策的批评，但在这样健全的思想系，反对者却发现很难找到恰当的论来说服边的人。譬如剃，从古至今，披发左衽那都是蛮族的象征，光的是和尚，青的是刚还俗的和尚，要求所有男女都剃这成何统！礼法人岂不是都要败坏了去？

但哪怕是私，那些有学问的老先生也驳不倒买活军的理：发要藏虱，虱是害虫，会散播多疾病，消灭虱对所有人都是有益的，而保留发则完全没有什么好。保留发就要保留虱，剃光至少有虱的人会因此受惠。

至于礼法人，很显然，在六看来，上还养着虱的人是不讲究这些的。这些老先生上多少都有虱，所以他们也只能在这一步讪然地放弃争辩，继续去刮腋——是的，一般人上有虱还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上有虱的人，上的多少都会有，而且腋和多数是不能篦的。

让少女们来畅想自己心中的满婚姻，便是又一桩非常有实用主义彩的决策，金逢现在逐渐能理解谢双瑶行动背后的逻辑了，当然，她受了十四年的闺秀教育，所以此时本能地羞红了脸，油然滋生了烈的罪恶，因为为女娘，议论并向往自己未来的婚姻，是非常轻浮非常不德的行为，但另一面她又能理解谢双瑶这么问的用意——彬山和云县应该已有一批女娘到结婚年龄了，这些女娘也来工作，也为谢双瑶创造价值，也是她最定的拥护者，谢双瑶照顾她们的需求就是在维护自的统治。买活军一向遵行一个准则，跟着买活军的人，总是能得到最多的好，谢双瑶是不会让这些拥她的女娘吃亏的。

金逢能不能接受旧式的婚姻呢？说实话，最近她不像是买活军没来之前那样频繁地想着自己的婚事了，因为买活军来了，这又变成了几年后的事，没那样急迫，而且金逢隐隐也觉得，或许她到了二十二岁也不会立刻结婚——这当然是一极其大逆不的念，但她有一觉，她绝不是厅里唯一一个有这想法的女娘。

彬山和云县的女娘要比她更直白得多，也更坦率，更健谈，她们的风度在外人来看和淑女两字自然相去甚远，甚至会让人觉得咄咄人。但她们其实并不急，对王太太结结的叙述听得很仔细，看得来，这是她们中许多人回接到‘外面’的家生活。

“平时去工作么？如果不去，在家里都些什么呢？家里的事都是谁在主？”

她们多数更关心婚后的相，而非是婚前的相识，这是让王太太很松了一气的，她刚才面通红，尽量婉转地表示了自己和王举人在定亲前已彼此熟识，虽然谈次数不多，但通过一推演习题，笔谈了数月之久。也因为有这么一段故事在，二人志趣相投，婚后方才投意合，她的确对王举人这个丈夫很满意。虽然王太太的变化也很大，但显然在这事上还有些过往教育的余痕难以跨越。

一旦话题来到婚后，她就没那样羞涩了，而且尽力回答得很详尽，看得来，王太太也很聪慧，能充分领悟到谢双瑶的用意，并且积极合——这积极恐怕就是她脱颖而，被邀来茶话会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