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而且许县的铁还多是买活军卖去的，金逢不知买活军有没有过实验，但他们卖的铁多数凿不破泥路，也就是说这些路修起来就很难破坏了。

这些路——多数是许县本地人合着修起来的，冬季农闲，去活有饭吃，有筹赚，而且许县的商极力鼓舞百姓去活，有了泥路运货会更方便。这些都是很正常的，毕竟百姓只想着吃饱喝足，而商人只想着赚钱。但许县县令是该有一些大局观的，他居然连这都想不到，只是坐视着买活军修路，从那一刻起，金逢就完全放弃去留心县令了，本既没有权力，也没有能力，本地实际的统治者应当是乡绅家族，许县县令最好的结果无非是留在买活军治，和于县令一样拼命上课而已。

在那之后，她认为许县保卫战的主持者应该是张地主，而且也预想到了他的权力和武力都来自于哪里，又会有怎样的抵抗。金逢认为张地主是无法执行清野战术的，可能也没有那么多毒药来污染井——甚至他本就不会动污染井这个念，只有不事生产的官兵能轻易地毁坏井，但凡是在本地活的百姓，就舍不得毁掉这些得来不易的源。

她知自己是很聪明的，也得到了六的认可，俨然便自认是金家最聪明的人了，金逢知自己现在还在蛰伏期，她真正大放光彩的时日，应当在吴兴被攻占之后，但她心其实是有些小小自满的，不说自比武侯吧，她也觉得自己是这个时世罕见的明白人了，对战事的发展至少有些基本的明鉴。而且这些明鉴也是得到朋友们认可的，他们都觉得买活军会在许县遭受到一些抵抗，如果六不展示神迹的话，很可能要死上一二十个人的。

但事态的发展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金逢甚至到羞赧——买活军侵占临城县是够容易的了，但那不是因为百早丧胆了吗，怎么……怎么侵占许县也就比临城县多费了那么一儿功夫？

买活军是一天清早发，午后到的许县，当日扎营饭，谢六都还在临城县没动呢，当晚，被召集城的张地主庄丁便自发地打开城门，邀请买活军城，刘老大的说法，他们本来还打算等张地主的人现疲态之后，在城作，撩拨民心呼应买活军……谁能想得到张地主多年来的庄丁都合起来造他的反，张地主连一夜都没有撑过，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反绑起来，扭送到了买活军营中……

不是，就……这也太……太……

金逢一开始都觉得这听着太假了，她完全不知买活军是怎么达成这效果的，甚至有整个世界都被震动的觉——难多年的老佃、老庄丁对地主的忠心不该是无法撼动的吗？当然也有那鱼乡里的恶霸人家，但不论怎么说，如果一个地主边竟没有一些忠心的佃的话，他是很难维持收的。

金逢接过很多地主，他父母也熟知其中的路，地主在争买田地的时候或许会狰狞的面目，但一等田地到手了，便又会对佃宽仁起来。适当地减减租，在佃活不去的时候给他们放些低利息的印钱……几年来，再冷的心都被过来了，而这些佃多数都是很认死理的，多的他们也都不知，只知在这险恶的世里，能有田，有这么一个靠谱的主家就很不错了，为主家卖命，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若是这佃的关系持续了两代以上，那彼此的关系就更密了，因为能娶到媳妇留息的佃，必然是受到重用的，不被喜的佃本没可能娶妻。这佃二代被选为庄丁的可能很大，他们对主家的忠心几乎是牢不可破。一个在本地经营了几代人的地主家，往往就拥有不少忠心的庄丁，平时也会练武艺，在本地说话亦很有份量，他们的家族中会有人县衙为吏，也会有人尝试从商，往往是从粮油铺起，也只有这样的人家有开粮铺的底气，比起县令，他们更像是本地真正的统治者。

金家自己就是吴兴的大，而且地位很稳固，这权势很大程度是建立在佃对地主无条件的服从上的，金逢有生以来都毫不怀疑好佃对好地主的忠心，直到许县就这样轻易地陷落在好佃手里，她才逐渐迟缓地、恐慌地意识到，原来佃的忠心并非是毫无条件的，哪怕地主已经得很宽厚了——张地主在她看来，对手的佃并不是多么苛刻——但佃只要一有机会，一了解到买活军这里的佃租更轻，依然会毫不犹豫地背弃原本的东家，向买活军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