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三座县城之外的地方，也有许多人在掂量着、考虑着买活军的将来，以便自己的应对，谢双瑶的目光投向夜空，她也在思忖着明年的发展，但很快又把思绪收了回来。

“好了，煽够了，现在开始乐呵吧。”她从怀里掏节目单看了一，“第二个节目，双人相声《报菜名》，表演者谢二壮，吴小莲，大家鼓掌！”

这歌声乘着风往四面八方飞去，飞过豪村上空，让葛娣一边收拾桌一边往外眺望，这些低矮的土房后罕见地燃着灯火，今年临城县的农民们，至少在除夕夜舍得灯了，千千万万个葛娣们或许还听不懂这歌声，甚至还会有人像于县令一样觉得有几分讽刺——从来就没有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可分明临城县的变化，就是因为上天降了谢双瑶这个救世主，没有她哪来的这些变化？她敢说她不是神仙么？

有了这个开，接来的联会便让人颇是投。都是军士里人，有上去演军拳的（刘老大又吓了个半死），有表演乐，上去弹琵琶的，也有几人合唱的，连谢双瑶都献歌一首，唱了一首民谣《一条大河波浪宽》，连阅兵带表演，总来近两个时辰，随后众兵士回营，换防的换防，吃夜宵的吃夜宵，满城人十停里九停都来看晚会，数千近万人挤得看台

“芙蓉燕菜、炒虾仁儿、熘腰儿、烩海参、炒蹄儿、锅烧海参、锅烧白菜、卤木耳——卤木耳、卤木耳……”

但这是买活军，是谢双瑶的地盘，没人敢驳她的嘴，而军士们或许心底也模模糊糊地喜着这个歌词，这首歌没有歌颂不可攀的皇帝，没有那些似有似无的神仙，只有百姓们自己，他们仿佛在歌声中找到了力量，找到了对于终年辛劳的藉，他们快乐地唱着，“理想中的乐土就一定会实现！”

刘老大投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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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这双人对谈的形式, 在临城县实属新鲜，如《报菜名》这样有一段贯不歇气的段, 很难令现代人喝彩, 但却足以让此时的朝观众大为钦佩, 脸小吴在‘卤木耳’上卡了半天, 仿佛忽然缓过一气似的，往又一连串背了去，“炒肝尖儿、桂翅、清蒸翅、炸飞禽、炸儿、炸排骨、清蒸江瑶、糖熘芡仁……”

“哈哈哈哈哈！”

理想中的乐土……乐土是什么？雷郎中在这一刻忘却了一切所有别的，他在神地想着痘，如果明年痘能真的广泛引……如果他能拜在六门，得到全赤脚医生手册的传授……

于县令、百、金逢、于小月、于康顺……他们都各有各的期盼，明年就要来了，在这广袤的国土上，遍布着饥寒、疫病、杀戮与剥削，这一刻或许只有三个小小的县城，在诚地，全心全意地庆祝新年，明年就要来了，他们发自心地期盼着，明年买活军的地盘将会更大，他们的日也会越过越好，挑战当然是连续不断接踵而至，但他们有应对一切的信心——他们有谢六！

王举人也在想着痘，想着算学，想着百描述中谢六那举手投足尽是伟力的画面，他刚才听到了连翘的话，“这是一可以掌握和复现的能力。”是的，六也对他说过，有一日他们也能造她手里那些仙，王举人知六从来不说假话，他有一难以言喻的冲动，仿佛有一极其庞大的力量就在前方，等着他去掌握，而他能凭此造那穿行云霄的红炮、那霹雳如雷的黑球弹……他能用一人的心去影响这天，这世界的局势……他觉得他听懂了六的话，这一切确然让他血如沸，期待着那理想中的乐土。

这么一大串菜名，她背得又快又急，中间几乎没有气, 却还齿清楚咬字分明, 众人听着, 忍不住跟着屏息, 待到小吴说完, 方才地了一气，争相叫好来了个满堂彩。脸小吴倒是很端得住，行了一礼从台上去，谢二哥反倒有些局促，几乎是逃一般台，又惹来众人笑声。

随着吴小莲面无表地迸完这句话，台的笑声再捂不住了，谢二哥那满脸无奈的表虽然看台很难看清，但众人仍是兴致, 时而前仰后合, 时而馋涎滴, 毕竟对一般百姓来说, 平日里的娱乐生活也相当匮乏, 除了那些狂喝烂赌的败家儿，一般人家最大的娱乐就是晚饭后凑到门外巷, 听些有见识的老人家讲古，又或是有了闲钱去茶馆听一段说书, 对临城县百姓来说已是不错的娱乐了。

“还有一大段, 但是想不起来了。”

“还有呢？”

“哗——”在大家懵懵懂懂，却又本能的烈鼓掌声中，战士们各自去校场边取来小扎席地而坐，平时不苟言笑的谢二哥、满脸刁钻的脸小吴一起走到舞台中央，还未开，台已有笑声——光是这两张脸来说相声这件事，都已招得人笑，实在是喜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