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已是傍晚，若是往常屋早暗得看不清了，得上灯，但现在，暮透过玻璃窗映来，人脸上的表还是清清楚楚。

徐地主家原本是一的院，上两层楼，二楼的三个房间低矮狭小，个都站不直，老鼠成天在房梁上跑，大白天屋要掌灯，不然什么也看不清，雨了许还要漏，就这样给两个没阁的女儿住了一间，几个孙辈分了两间，底五间，一间是堂屋，他们老两住着一间，两个儿儿媳成家了住一间，小儿住着一间，他们家没有雇人，这样将将是够住。若是来了客人就要腾屋，现在上修的都是五间屋，楼堂屋那间是格外大的，在楼上就修成了一个‘起居室’，成了一个炕，衣服都烘在那里，因为二楼也烧了炕，一楼格外和，徐太太衣服穿得明显比往年轻薄。孙儿孙女也很活泼，楼上楼疯跑——便连楼梯也比木房屋轻缓，没那样陡峭。原本的楼梯几乎是直上直，老人家上二楼非常不便，现在则完全没有这个问题。

几间房看来，张老丈说不话，坐在堂屋里喝了半盏茶猛然问，“一天要烧多少柴！”

这是个很实在的问题，也是这房唯一的病，其余——其余自然是只有好的！这房，你在这间大哭大闹，门一合拢，隔邻只能听到一动静，光这一胜过木板房多少！

他女儿说，“如今城里烧煤呢，蜂窝煤，从彬山运来的，一天七八斤，咱们到底是南方，本和，借些气罢了，一个月二百四十多斤够了——还随时都有！一斤煤不过两文钱。”

“两文钱？”张老丈大吃一惊，几乎站起来，“两文钱！？”

徐地主的心则猛地往肚里一落——两文钱的煤价，一个月不过是五六百元，他们家十人，等于一人一天费两文钱取，工怎么也有二十多文得，这还是得起的，不至于家底。这房已了他不知多少筹，徐地主还没算过自己贩农的生意能赚多少，现在节俭的心思很。

但张老丈不易接受这个价格，他质问，“一斤煤怎么只要两文钱！”

煤——和炭一样，当然都不是平民百姓能用得起的，煤炭对百姓来说一直都是珍稀资源，碳价很贵，烧个炭盆要全家人一起用，还要在上坐着，便连木柴其实也是缺的，南方还好，北方的柴本就不便宜，到了冬日还更要涨价。百姓们追求的并不是，而是不要冻死，有时候也是一宝贵的资源，所以不论南北，冬日洗澡都被视为不良习惯，便是大富之家也有人因为轻率洗浴而染上风寒一病不起，更不说平民百姓了。

就是煤价最便宜的时候，也要五文一斤这是起码的，两文一斤，这价格让张老丈很震撼。他女儿笑嘻嘻地说，“平价煤，人限购，一个人一个月三十斤，若是要再买，八文一斤。”

八文一斤也不贵！张老丈说，“彬山产煤么！这么便宜！”

“是有个小煤矿，现在路好了，每日都运煤来。”张老丈的女婿也回来了，先给辈打了招呼，又转去打洗手洗脸——有了炕有了地，也比以前易得了，人们脸面看着都是光洁的——这时候才回来说，“但六说那个煤矿产量不，若是我们的路能修到许县，可以从许县采煤。”

张老丈说，“许县的煤和彬山的煤其实都是一条矿脉的，但也快采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