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和米一起混着吃的，佃尤甚。“当真？！”

徐地主叫过本家一个后生，“讲讲买活军中午吃的什么。”

那后生绘声绘地说了，张老丈听得连连咽，徐地主说，“临城县的价贱得很！买活军他们天天都要见荤！”

张老丈看着买活军那十人上团团的，不敢不信了，连连说，“天老爷！难真是天上降救苦救难的神仙？”

“不是神仙，哪来的稻？不但会田，还会炼铁，”徐地主拿起菜刀给张老丈看，“又会修路，还会晒盐，你没吃买活军的盐？我们那里咸菜也极贱，农顿顿都有咸菜吃。”

能有咸菜吃，在村里也算是殷实人家了，几年以前，最穷的那些是吊一条咸鱼，大家看几便算是沾过盐味了。这个张老丈倒是信的，连连，“吃的，吃的，我们这里吃了两年了，实是好盐，雪白，一脏污没有，我们这里农民也吃得上咸菜了。”

徐地主话里不由就带了一丝得意，“买活军一来，临城县的日是要好多了，我手原本佃大发，家里两间房都没有，如今也筹备着要买铁犁。铁犁在我们那里只要五两银。”

他运过来自然不能这个价格卖，怎么也要七两银，但想到因此能多开垦的田地，这仍是值得的。张老丈是过日的本分人家，逢农忙自己也要地，是于农事的地主，当即掏七两银买了一架，又答允为徐地主介绍销路，徐地主说要给他中人费，只是须去买活军面前过一明路，张老丈不敢要，连声说给女婿贴补家用便好。

他将铁犁拖去，又买了一铁锅、菜刀，过半个时辰把银送到买活军手里，又扯来两个人看货。这样的大件买卖着急不了，大家都要斟酌，天也是晚了，当夜众人便在城外歇了，买活军又问城外百姓借了灶炒菜，买、买青蔬，还买了些米，大手大脚，引人侧目，他们也不在乎，百姓殷勤地端案板给他们用，很快又切了一盘酱炒起来，香也诱人，不多时又是许多人围观。众人都羡慕那块案板的主人，上存的油端回去拿菜一裹，也是多了些滋味。

谢二哥叫徐地主放心，他们自自己带来的盘缠，不会错了账，徐地主唯唯诺诺，自己翻着账，计算着回去能拿多少辛苦费，换回多少签的本钱，心逐渐火起来，又计较着换回来的签能再买多少铁。这么循环来，一年能赚多少。

当夜买活军守夜，徐家人倒是睡了个好觉，起来后张老丈又来问稻，徐地主也带了一些来，一发都卖给他，张老丈说不止他一家要，许多家都想听听临城县里了什么事，叫徐地主城去吃饭。

徐地主还不太敢，张老丈死活拉去，“包在我上，不去你把我砍了——怕什么！县老爷家难就不用菜刀了？买活军的刀极快，铁锅也得好，衙门里好些人家都问可还有货。”

货自然是有，徐地主想卖铁犁，便鼓足勇气奔赴险地，到张老丈家里吃饭，中午席上全是许县有有脸的人，大家对临城县一切都好奇，盐、铁、稻，什么都想要，连泥也想买两袋来看看，是否真和徐地主说的一般神奇。徐地主把自己知的一切尽力全说去，在众人惊呼声中，不期然眉飞舞，只觉得平生再没这么有脸面过，便把临城县的日得天坠，极言那泥路再牢不过。在座众人都听得一愣一愣，一个年轻汉听得掉了筷，喃喃，“若用泥来糊城墙，岂不是数千人都攻不去？”

张老丈一撞他，徐地主已是惊了，“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