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灶里烧了火，又借井打了些，众人烧了，徐地主从腰间解竹节杯，用一，一撮茶叶便泡了一壶茶来。刚要把光饼取一个就茶吃，就看买活军的人从车上卸了个铁锅来。

——往昔这茶棚便是村里有人经营着，如今这个年月，路上行人少了，匪多，便不了，只留个棚在这里。灶还是有的，却没锅，买活军自带了有一小锅，正合这烧的小灶，架上柴，不一会儿锅就了，又从一个小罐里掏猪油，放到锅里慢慢化开，打开一方油纸包，一大块酱片托在手里，雪亮的菜刀削过去，一片片落在锅里，拿铲翻炒一会儿，买柴饶了些蒜苗，拿井漂洗得净净，用手择了放去同炒。

油香，的酱香味，蒜苗那刺激的辛香味一就炒得散发开来，村聚着看闹的人群嗡地一声，都纷纷地议论起来，这些村民里，老人还过过太平日，那时候铁锅和猪油村里还算常见，许多年轻些的农一辈都难得吃炒菜。

菜刀也是众人欣羡的重，铁锅都在其次，菜刀买一柄好的回来，遇到兵好歹还能舞上几，很快就有胆大的来问价。此时蒜苗酱已是炒了满满一锅，问徐地主取的光饼也在灶得微，和了几分，十个大汉把锅端到桌上，就着酱大嚼光饼，又着茶来饮，连呼痛快。一群村民看得馋涎滴，几个孩被抱在手上，不错盯着那锅，手指不知不觉就放嘴里。便是徐地主几个人，也觉得嘴里的光饼了些，麦香味也着实有些单调。

买活军并不搭理他们，也不让徐地主他们那帮人，不一会便风卷残云将一锅都吃尽了，将残的井淘洗了锅，又掏两文钱给村里人谢。

他们说的不是本地音，一张嘴便能听来，因此乡民虽然垂涎滴，却不敢多搭腔，有人从家里端了一小碟腌菜来给徐地主，“官人饼吃。”

南方十里不同音，这里离临城县不过是十几里，乡话已经不同，大家说的都是南省官话，买活军听得懂但不太会讲，他们还是北方民多，徐地主捻须谢过，“老翁，我是临城姓徐的，兴字辈，可有亲戚在此？”

凡是姓徐的，在本县乃至邻县都是就没有攀不上的亲戚，老翁连连，“有的，有的，我叫他屋里人来。”

屋里人很快便来了，穿着烂袄，和徐地主攀谈了几句，肯定彼此的亲戚份，村里人态度明朗多了，当便有三家提要买菜刀，可用钱买，也可用谷换，若是谷便请他们留三把刀，回程时再换。——不是亲戚，不是本地人，是不太敢生意的，胆小，也怕钱财白了被买活军这伙大汉抢。

徐地主现在来生意，便也要有生意的法，第一次一切都在摸索，思量一番去问买活军，“还是从许县回来再卖，好定价格。”

买活军的人吃饱了很好说话，一边喝茶一边说，“都可，总之钱粮我们都帮你们收着。”

这是徐地主门前就已接受的条件，他嗯嗯地应来，又冲村人介绍，“买活军。”

这村是许县的，但和临城县也近，再闭也听说过买活军的名，老汉脸上现笑意来，指着那碟咸菜对几个大汉说，“买活军的盐！不然不得这样好。”

大汉们捻着咸菜都尝了几，称好，又说，“有菜有可结伙往临城县去卖，我们县有菜刀，也有针、布、盐、酱油。”

这都是生活所必须的东西，村人一阵惊喜，唯唯地应了，一行人又起往许县去。

从许县到临城县，路好也就是一天半，路不好走两天，众人在半荒的驿站歇了一夜，徐地主第二天起来上就，蚤咬了十几个包。买活军的汉们也大声抱怨，又叫徐地主，“快来，都剃了，不然把虱带回去，要罚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