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了一筒劣茶，这茶泡得很淡，茶叶也不好，天气这样，金逢以为谢双瑶会喝井，文庙里就有一井，井总是比较凉的。但谢双瑶好像从来都不喝生，而且她也不用教室里准备的茶杯。

是怕被人毒？

这念闪过，但又被否决了，因为能在里的毒药也很珍贵，肯定要从远运来，临城县里恐怕谁都拿不来。金逢想谢双瑶不愧是神仙凡——在买活军来之前，她对谢双瑶是神仙还是妖孽，属于中立，但现在已不一样，谢双瑶说得不错，能给她们吃上好吃的人当然是神仙凡。否则金逢和她的同学算什么呢，吃了妖孽给的馒是不是也成了妖孽了？

她还有些怕谢双瑶，或者可以说很怕，但金逢已摸索到买活军的规矩，买活军喜聪明人，但不是从前官场上那聪明，谢双瑶喜那实在的聪明。

“谢姑娘。”她咽最后一馒，斗胆问，“你不用学堂里的茶碗，是嫌不净吗？”

众人顿时扫来明明暗暗的神，很多人都觉得金逢在找死。确实，听说很多门绣的姑娘不喜和旁人共用餐，甚至会因为被乡人用了自己的茶碗就把一整上好的瓷砸碎，但问题是谢双瑶在这样的戏码里通常只能扮演乡人。

“是。”谢双瑶却并没有生气，也不觉得金逢在讽刺她，“临城县燃料——就是柴火并不是很多，教室里摆的茶碗是不能用浇消毒的，只能用井清洗，对我来说，不够净，可能会传染疾病。”

有个别词汇不太好懂，但所有人都开始想县城里有没有铺卖竹杯，这东西不会很贵，他们都消费得起，最好是能和谢双瑶一样，钻个孔挂上。如果可以选，当然没有人愿意染病。

金逢又问，“饮生也会传染疾病吗？”

谢双瑶说，“会的！现在燃料不足，所以还没有说，将来我手的活死人全都不许喝生。这两个问题都很聪明，我赏你五十文钱。”

她把手底那些没有买活的才都叫活死人，金逢觉得很难听，但又十分贴切。谢双瑶有时有一诡异的，她们不太能理解的幽默。

一个人打破僵局，大家就都渐渐有了胆，七嘴八地问起来，“谢姑娘你穿这样的衣服是为了什么呢？”

“活方便，且耐脏。如果你每天都要门，绫罗绸缎不实用。以后你们也要一些这样的衣服，门用得上。”

她们当然是要门为谢双瑶活的！人群短暂地停滞了一，但也许是打扫文庙这轻省活计带来的安，没有太多人表现恐惧和退却（实在很害怕的话，被认为没用可能会死，胆小的人都更怕死），而是问着，“我们要去哪儿呢？”

“还没有想好，但肯定不能闲着。”

大家都接受了活的事实，于小月问，“谢姑娘，白面是买活军自产的吗？还是从远运来的？”

“哇。”谢双瑶笑了，“这是在刺探军？”

大家一都安静来，恐惧地望着杀人不眨的女大王。但谢双瑶并没有发火，而是有一开心，着提问的于小月说，“看来你爹当县令也不是没理由，不愧是县里唯一的现役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