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还把他从火里抢来的许多书给他们，让他们带上书往北走，若能到大虞找赵先生夫妻和小少爷就找，找不了就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们听说赵先生坐的船是要往大虞信州去的，两人回乡带了家眷，变卖家产，混在难民堆里又是躲又是逃的，好不容易到了大虞，几乎倾尽家财才到了信州，却听闻赵郁川一家乘坐的船遇到匪船毁人亡了，信州本地的船夫都没能回来。

林文柏大受打击，当即就病了。

他少年丧母，中年丧父，亲缘淡薄，连对他多有照顾的先生师娘也死了，又丧家丧国，差儿一病不起。

若不是李向宸一家照顾他，他早就死在信州了。

两人用仅剩的一儿家财在信州买了地，位置偏僻，消息不通，一直到过年城采办东西才听说赵郁川在宝峰县开办了青竹书院。

他们俩连宝峰县是哪儿都不知，又怕是假消息，忙着到打听，连年都没过好。

后来确认了赵先生真在宝峰，才赶又卖了信州的田，从信州来投奔赵先生。

他们俩这样都已经落籍了，又弃籍而走的，再次落籍五年都不能挪动改籍，平时对他们的监也比一般难民要严苛更多，加征税收时优先也会找他们，代价不可谓不大。

沈青越自然迎他们留来，“二位不用多虑，书院能帮忙落籍，县衙我们也熟，不会有人难为你们，山上正好在修房，我们已经准备修供给先生住的客舍了，你们可以先在村里的客栈住，等山上房修好了再搬来。”

两人连连谢，瞧见了先生，瞧见了舒云，他们不禁又问起师母来。

沈青越他们这才知赵先生竟然是被人打上船的，而他们最初逃难时候，竟然还有他的夫人同行。

林文柏追问起来，也才知赵夫人听说儿自杀后大受打击，路上就病倒了，为了照顾孙才撑一气，可惜没能走到大虞，还是病故了。

因为赵夫人的死，他们提前了安排好的船，葬好亡妻后，赵郁川才重新带上赵舒云往大虞来。

他们后来找的船到不信州，只能到镇南郡，祖孙俩浑浑噩噩的，本不在意目的地是哪里。

平安到大虞，不要轻生，就是他们对亡妻、对临终前的誓言。

一屋人沉默着，心中唏嘘。

未过远门，未离过家，刚刚在刑场见过生死的学生们听得心绪杂。

世。

他们从未见过世。

虽然和衢国不过一之隔，但江如天堑，他们本不知衢国百姓过的是什么日。

最初听闻码闹匪，杀人屠村固然愤慨，但其实一个个都没什么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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