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然已经被松了绑，却没跑没逃，老老实实地坐在仪旁盯着萧约动作，像个木偶似的。

薛照一脚踹开房门的声响让两人齐齐转望来，萧约用瓷盏接了一香，对薛照：“你回来啦？这次的香味比上次，颜也更好看，但是——”

“杀千刀的阉贼！”薛照的到来激起了薛然的绪，他猛地站起，一边骂伤一边裂。

小小的作坊里弥漫着烈的血腥味。

在少年的骂声中，薛照将萧约拦腰扛起，那盏淡红的香洒在薛照肩，快速地浸透衣裳，反复开裂又凝血的伤，透更的血腥味，且散发甜腻的气息。

“全洒了，虽然这次的香我也不太……但你又发什么疯啊？”萧约气得扔了瓷盏，腾手来推薛照，却丝毫也挣脱不开。

薛照大步如星，把人丢在了卧室床上。

“别撕床单！买着还贵！别绑我，我这回不跑。”萧约后腰，仰看薛照，“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成老手，我会当称职的安眠药。可现在不是白天吗？”

狮猫一脸单纯，上还沾着一丝血腥气，并不难闻，只是让人更加心烦意。薛照突然想起几个时辰前他说睡的都是素的，分明是右边有伤，左边心脏却得很不对劲。

……无遮拦的蠢猫。

薛照倒床蒙：“睡午觉。”

萧约小声：“可是这也没到中午啊？”

薛照：“闭嘴！”

薛照睡到太落山，萧约一直陪着他。

起先萧约还能睁着睛逗狗，后来见薛照睡熟了，萧约侧和他面对面，回想他自从私盐案后莫名其妙的几次发怒，回想他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怪话，回想起油纸包着被踩坏的糖葫芦，百思不得其解，索不想了，放空脑袋盯他的睡颜，盯他受伤的，盯他上不存在的某个东西……

渐渐的，萧约迷迷糊糊也睡着了，一两什么时候从怀里跑去都不知。

薛然在卧室外听了许久，直到屋里只剩平稳的呼声他才轻手轻脚推门来，袖中揣着在作坊里找到的萧约刮香料用的小刀。

他看着睡熟的薛照，若不是亲看见，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奉安人人闻风丧胆的权宦在偏僻小屋简陋小床上睡得毫无警惕。放着靖宁侯府那样的豪宅不住，窝在这么寒酸的外室，他真是贱骨，他就不享受现在拥有的一切。

薛然扬起刀刃，瞄准了薛照心脏位置。

阉贼怎么能心安理得享受荣华富贵？薛家满门死得那样凄惨，他不思报仇还为仇人鞍前后。大伯尸骨未寒，这阉贼为人不仅不孝还穿得这样鲜艳，简直不是人，简直不活在世上！

薛然握刀直刺，刀尖却悬在薛照膛上方寸余怎么也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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