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有一门锔壶的技艺，泡豆把好好的壶撑坏，再用钉补起来。残而不缺，是一桩雅事。季逢升和雅不沾边，他多算一颗老鼠屎。我把他放在一大缸里，满黄豆，用麻绳连人带缸捆，然后往他额滴。一滴一滴，一时半刻没什么，但日夜不停，滴能穿石，自然也不在话……你猜是人先发芽呢，还是豆先涨破大缸？人上的东西不多，我该用什么来成钉补缸？”

薛照平常话不多，但他乐于详细叙述执刑手法。

冯灼后背登时起了一层密密的冷汗，缉事厂手段狠辣他知，但这样刁钻的刑罚还是一次听到。

“他……他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你要这样折磨他，他只不过是替老四的舅家画了图纸——”冯灼还在嘴。

“说到四公，他没什么积蓄，名却有一座奢华别院。哪来的？四公看起来资质平平，总有一桩嗣兴旺的好，怪不得奇货可居。”

薛照扫一旁边穿着丧服低着的卢氏，不愧是名门之后，正室嫡妻气度不凡，亲力亲为持妾室丧事，还随时将年幼的庶女带在边。小女孩养得粉团似的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睛好奇地张望，角带着自然向上的弧度。

卢氏怕这阵仗吓着孩便捂住女儿睛耳朵，嫡母到这份上实在是不错了。

小的那个却没有这样的待遇，哇哇的哭声从后宅一直传到灵堂，哭了许久都没停。

一个女儿能填补膝空虚，两个女儿就太多余了。

大的养久了有分，小的有什么用呢？

除了失望，什么都没带来。

薛照发一声极轻的嗤笑。

“薛照，你在看什么！你在想什么！你才十八岁，还有大把的日要过。”冯灼神可见的慌张，他握拳，重重擂在棺木上，“老四能许给你什么？他那样的窝废，父王何曾看在里！你不要选错了路！”

“二公想让我选什么路？稍后跟王上说吧。想知我南了什么，也只去问王上就是。”薛照轻飘飘丢这几句，结束了和冯灼的对话。

“你说什么！王上？你跟父王说什么了！”冯灼面惊愕，正待追上去问个清楚，家来报：“公，快准备接驾吧！”

——里传消息，稍后梁王要亲自来看望刚世不久的小孙女，在那之前册封县主的旨意已经到了府上。

·

碧波藕榭。

孙家了车来接夫人回家，赵意如听见敲门声一颤，迟疑良久才提起一气走过去开门。

赵意如勉力挤一个笑：“相公，不是说等我治好厌再回家，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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