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汉说起自己拿手行当，瞎里都亮起光，老迈的也像觉不到寒冷似的。他说着顿了顿，泪看着薛照：“薛爷啊，我那女儿小芽……”

“我保她一生平安周全。”薛照。

薛照现在满心都是他的壶，就算萧约摔断胳膊儿也得继续给他捡柴，何况只是伤。

萧约和薛照在屋里坐——准确地说，薛照坐在木凳上，萧约疼坐不去，站在他对面。

而萧约呢，急之随手抓住了一株壮的茶树，好歹没溜太远，一坐在地上，得腰都痛。

“你！”萧约嘶声，怒气冲冲地瞪向薛照，“伸手拉一把很难？你居然救柴都不救我？柴能摔坏吗？”

天刚亮时萧约和薛照就带着东西回到了张老汉家。

张老汉得到保证，连连：“好好好，那我就可以安心了……”

薛照双手背在后，面上毫无愧疚：“起来，别耽误了我的事。”

萧约差脱而骂一句“好歹毒的死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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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汉全心投了制壶。

萧约疼，心里又骂死太监，没见过这么跋扈这么傲的，耳朵还灵。

“这座窑，是我祖爷爷亲手打的，传到我这里，不知烧了多少次了多少壶。已经十多年没用了，但还没坏，我也还能。”张老汉像是年轻了十几二十岁似的神抖擞，向两人介绍自家屋后的龙窑，“这样大半丈宽两丈多的窑一次能烧上百只壶，但耗崽似的一窝能有什么好的，我只烧一只，这是我这辈最后一只了……我得守着，一时一刻也离不开，也不能穿多了，免得觉不温度来……”

一踢，脚尖一抬，萧约怀里的茶树秆便腾空而起，落到了薛照脚边。

薛照手里正好空着，抬瞧见了——

紫砂壶制作工艺要求，从制胚到烧制都不能大意。尤其是烧制，即便是富有经验的老手艺人也不敢打保票每一次都能把火焰温度拿当，稍有不慎壶就会变形开裂，所以烧壶是需要全神贯注的细致活。

萧约捡了一捆茶树，撕了树绑绳，他心里想事脚便没留神，踩着泥一，瞬间失了平衡。

秋时节，清早尤其寒冷，呼间都会带白雾。张老汉却只穿一件无袖的褂，脸膛是带着兴奋的红。

薛照看他：“知自己不就好。”

烧壶需要一整天，用茶树柴但不是只烧这一柴，所以不必收集太多。

萧约小声嘀咕：“不是说不给承诺吗，还是条件开得不满意。”

一大片茁壮的活树。

旭日初升，山野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