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

埃莉诺正独自端坐在玻璃窗，手上拿着一本厚实的典籍。见崔斯坦来，她才缓缓合上手中的书卷，抬起。

“来得正好，再过两个时辰，御前会议就要开始了。”

崔斯坦望着炉中动的火焰，略有不安，“率军打仗，我尚有七分把握；可论及治国理政，还是一回，望姨母指一二。”

“我久居，早已不问政事。”埃莉诺摇摇，叹了气，“对如今朝堂的势也所知不多。这阿尔比恩上，能真正教会你这些的，只有一个人。”

“谁？”

“凯瑟琳。”埃莉诺吐这个名字时，波平静无澜，“乌瑟在位那些年…他是个好战的君主，却非勤政的国王。很多军国大事，都是凯瑟琳在旁协助理。若论对王国如今状况的了解，无人能其右。”

崔斯坦眉心蹙起来，“她与我……素来敌对，又怎会肯屈尊教我？”

“若只有她真有信心一人手握大权，自然不屑于教你。但现在不同，”埃莉诺一语中的，“如今除了诺斯嘉，其他公国都对王权虎视眈眈，破局最好的法，就是扶持一个既能与自己抗衡，又有所牵制的势力，”

埃莉诺的视线停在他上，“崔斯坦，那个人就是你。海浪能倾覆帆船，亦能载它远航。”

“至于要如何同这样的人相。”埃莉诺顿了顿，“多看，多想。如果有实在不明白的，就去问。她比任何人，都不希望你犯错。”

崔斯坦应，可随即又想到了另一层顾虑，“但如今廷上，除了德维尔家族一派，几乎都是她安的亲信，只怕我说的话也毫无分量。”

“她当年如何的，你便如何学，”埃莉诺不不慢地说，“提那些失意但有才的年轻贵族。人被压制久了，只需要一甜，便会为你卖命。”

这番话倏然打开了崔斯坦混的思绪。他想起了在玫瑰院中，那个跪倒在他面前的青年画师。

“王公贵族彼此联姻，盘错节，其中不少人早就与凯瑟琳关系匪浅，”他若有所思地继续分析，“但军中论功行赏，却不问。既然如此，为何治国不能效仿？设立一平民文官的晋升机制，岂不更能为王国所用？”

埃莉诺拿着典籍的手停在了半空，玻璃上映她错愕的神。

“阿尔比恩的先祖，甚至是整个大陆的君王，”她缓缓开，“没有任何人过这样的事。”

“我想试试。”炉火的光映在崔斯坦澄澈的瞳中。

一直半眯着双的埃莉诺，终于在这时睁开了双目。前人湛蓝的眸里像北境永明的天星，让她恍间看错了人影。

她忽然想起瓦莱莉娅还未嫁时，她们二人在家中的园里，妹妹摘那朵最大最艳的玫瑰送给她。

“去吧”埃莉诺了，“大胆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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