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死去了。

崔斯坦觉自己被抛了一个没有声音、没有彩的真空里。溅在他脸颊上的温血，如今已慢慢冷却，像一烙印，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超越他理解范围的一切。

他不知何时松开了手，加雷斯幼小的从背跌落。

他无法从凯瑟琳的脸上读任何绪。她甚至没有看那一，那双苍金的瞳里，只有他自己被火光扭曲、骇然失的倒影。

四周的沃尔之狼见状纷纷亮兵刃以护，将此可怖女人围困住。

“很好，”凯瑟琳说着，再度一支箭，“既然想不答案，那么，该到我来威胁公爵大人。”

一瞬，箭调转，凛冽的锋刃抵上了她自己的脖颈。

凯瑟琳的颚微扬，睥睨着他，“若我与王，今日皆丧命于此——”，女人将字句自尖捻过，吐来的每一声都带着凛冽刀刃。“试问公爵大人，这桩弑亲篡位的血奇谈，会不会让阿尔比恩民中正统储君，从此名誉扫地？”

“天又该怎样去书写这一笔？埃莉诺和她钦定的孙儿为了得到王位，连宗亲都可以此歹毒，将来又将施以怎样的暴政？”她说着又向前近一步。

女人双泛红，微哑的沙嗓再听不半分往日的媚，只余满怀的恨，与无休止的怒，“你不过是他人握在手上最锋利的刃！就算新王登基之后！有今日弑亲之事筏，你们，和你的诺斯嘉，便是他心中最尖锐的一刺！”

她的话像鞭，一又一狠狠地在他上。崔斯坦企图说些什么，张了几次嘴，嗓哑得厉害，良久只从齿勉挣扎一句：“你想要什么？”

凯瑟琳松了手里的箭，“我要摄政之位”

她收起弓箭，再度向他靠近了几步，蹄踏在染血的草地上，声音沉闷得令人心悸。

崔斯坦看向前那个亲手弑的女人，他终于明白了，从一开始，她便没打算让任何人坐上权力之巅，除了她自己。

崔斯坦在几息之间定了决心，“让蒙福尔的军队，即刻回索兰尼亚。你则必须召集廷，宣布拥立埃德蒙为阿尔比恩之王。”他疲惫地说这句话时，觉有什么东西正从里被剥离。

凯瑟琳同意了。

崔斯坦沉默许久，抬看着对面孑然一立着的女人，只觉得前之人已与印象中那个妖媚的形象分割开来。

是什么样的过往能促使人练就如此心志？这个问题短暂现，一瞬又消失在他的脑海，他不愿思。

“今日之事，”凯瑟琳的话语将他从错的绪里离，“可以当从未发生过。明日我便会昭告群臣，加雷斯在夜间忽染恶疾，不幸夭亡。但这件事事关重大，决不能半分。”

凯瑟琳说完，意味的神扫过他后的“沃尔之狼”。

“我会勒令他们回到北境，终不得再踏足凯尔维尔王都半步。”崔斯坦拧着眉开。

凯瑟琳摇了摇，那丽的开阖间，吐来最残忍的谕旨，“只有死人才会真正地信守秘密。”

”这不可能！“崔斯坦盯着她，牙关要得发白。

“请公爵大人考虑清楚”。凯瑟琳看向她，毫不退让。

在她平静的注视里，哈罗德沉重的嗓音穿透了火焰的噼啪声。“陛。”

女人偏睨向这一银发的老人，并未作答。

哈罗德继续说，”‘沃尔之狼’向来只忠于瓦卢瓦的姓氏。今日我等冒犯王室，本是罪无可恕，然而公爵大人怜,我们臣的也不忍见统帅为难。”

他说着从上来，沉重的双铠甲踏上草地发飒飒的声音。老人将手里的火把与盔一并到崔斯坦手里，“请您替属还给远在诺斯嘉的妻儿。”

此言，崔斯坦只觉发，他摇着，往后坐了半寸：“哈罗德叔叔……”

一声血分离的闷响后，剑已割破哈罗德的咙。

接着，金属相击、利刃切过的声音此起彼伏，在这空旷的比武场显得尤为可怖。不过转瞬之间，火炬的光芒便如熟透的浆果落地即灭，地上只余零落的盔和五十来无声的尸。

“今日之事，你我已是同谋。”凯瑟琳看着前面如死灰的年轻公爵，声提醒，“我们都是弑亲者。不过你比我幸运，你的罪证由我背负，你要付的代价，只是无条件的忠诚罢了。”

说着，她利落地调转了，并未再多看一地上儿的尸，也未再将目光分给他前的手败将，姿态优雅如初。“烦请公爵大人，前方领路，送我回太。”

这一战，她分明大获全胜，但攥着的手指却藏在衣袖里，冰冷地令她到陌生万分，仿若不再是自己的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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