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使十二神追恶凶。赫女躯，拉女，节解女，女肺，女不急去，后者为粮……”沈星遥默念《后汉书》中相关记载，脸越发低沉。

鬼神逐疫，剖心挖肝，怪力神，原都只存在于古籍传说之中，当真到了前，诸多殊形诡，光怪陆离之相，伴着熏天的恶臭气息，着实令人不寒而栗。

二人走往江湖数年，再多怪事也见过，却无一次遭遇如今日这般离奇。

沈星遥提气旋，一刀斩落一“人”肩断肢缺附着的怪虫。怪虫落地，断了寄生的残缺肢摇晃了几，轰然倒地。可那团烂似的东西竟还未死，顺势猛地弹起，直沈星遥面门。

“小心！”凌无非大惊失，飞快抢至她跟前护住，一时仓促，小指贴着她手中刀刃了过去，溅几滴鲜血，刚好沾在那怪虫上，发一声嘶，萎缩成一团皱的，“噗”地落地。

沈星遥只觉不可思议：“它们……怕你的血？”

凌无非有所领会，目光飞快扫过尸群，将剑一横，左掌握上锋刃，只听得极细微的一声呲响，掌心划破，汩汩鲜血顺着伤淌而。

他左掌自剑格起，平平抹至剑尖以血遍染剑，旋即飞而起，纵步跃一片黑压压的活死人。袖袂随步履翻飞，被海泡白发皱的衣摆光影，似飞鹤一般。

沈星遥略一晃神，目光甫定，前又是黑压压的一片人想起方才险些被虫寄生之景，当即还刀鞘，反手挽开一片劲风，震退尸群。

地石室昼夜不分，刀光剑影如电光散在冲天的怪声里，终而归于死寂。

凌无非以剑支地，自满地横尸间缓缓站起。沈星遥看着他的背影，焦躁不安的心神竟莫名平复了来。

他跨过尸山，快步朝她走来。沈星遥默不作声从地上拾起被藤条撕坏的衣裳，帮他拭去剑上的血。

“星遥……”

“为何会如此？”沈星遥看着旧衣上的血迹，颇疑惑，“你的血……”

“想是雪菖蒲的效用。”凌无非想了想，认真答，“柳叔说过，那时我正值毒发，命攸关。他刚把药带回来，不及熬煮炼制，只能生服。许是因此，药效才分外持久。”

“哦。”沈星遥答得颇为敷衍，即刻扔旧衣，转走开。

凌无非跟在她后，走到刚才“飞”祭司的那面墙前。

石室早已灯火通明，这面墙上雕刻的纹也都清晰来，画上是一棵——不，与其说是一棵树，倒不如说是千万藤条缠绕而成的躯，树叶冠茂密，枝叶错综复杂，幻化一张人脸。

沈星遥盯着画看了许久：“……扯淡。”

“你看，这藤条里面还藏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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