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刚好掰开他一只手掌，听见这话，动作微微一滞。

“不知从何时起，我已习惯了躲在你后，事事受你照拂，全然忘了当初对你的承诺——”

“说好护你周全，却连累你数度为我陷险境。因我一心避世遁世，所有本该由我解决的麻烦，都落在了你上。是我一直自以为是，连累你，伤害你。你的所有转变，都是因我而起，我却为此对你质疑厌弃，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不闻不问……”

沈星遥眸光微颤，又渐渐恢复了平静，良久方开，话音稳如止：“可我现在，不需要你了。”

锁的心门，那颗破碎不堪的心，却蠢蠢动。

“这几年，我像是了一个很的梦。”沈星遥仍旧背对着他，一动不动，“梦里历遍生关死劫，悲离合，醒来却一无所有，连最初的自己，也都迷失在了梦里。”

她气寡淡，细听每一个字，却都像是把心掰碎了，细细列数：“我曾以为，你对我而言胜过命。可真到放的那天，才发现，这也没什么大不了。”

说着这话，她缓缓拨开他的手，眸在遮天蔽日的树荫，彻底黯淡：“我累了。我不想在反复得不到回应的困境里自证清白，也不想再为了没有回馈的索求而面目全非。就算你回来了，一个偏执，淡忘过也绝过的人，又该如何确保，往后的几十年里，还能一成不变？”

凌无非沉默良久，自嘲的笑，轻轻摇了摇。

往后余生未知，他又如何用一句话，一件事，或是虚无缥缈的承诺与誓言向她证明？

不论变与不变，唯有亲经历，走完这一生，到油尽灯枯，方能盖棺定论。

他沉默良久，缓缓开：“我与丹青两幻，世间转会成尘。”

但知此非他，莫问今人犹昔人。

林间的风夹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拂过面，时间仿佛静止。

沈星遥静立片刻，一言不发迈开脚步，涉走向溪岸。

凌无非见她走得踉踉跄跄，即刻跟上。

二人在大风浪里险死生还，乘小舟漂至此，除了随佩的刀剑，只有这一衣裳，无从换洗，一旦了就得立刻烤。但林中不便生火，他们只能循着来时的路，往海岸边走。

然而走一段路后，沈星遥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原只不过半香时辰的路，兜兜转转半天，周遭景致却始终没有太大的变化。

来时林的那片木丛，也不知去了何。

沈星遥霍然止步，仰望向天空。只见一棵棵参天老树，繁密的枝叶叠，漏几线稀疏的光，照得空气里的汽与微尘也跟着焕发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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