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凌无非神凝重，盯住那艘渐渐在二人视线当中显完整形貌的海船，“那不是运船。”

沈星遥困惑转，看清对面海船，倏然蹙眉。

当江海漕运、行商，所用船只大都是桅帆多、吃浅的方艄平底防沙船。而前这艘，船船尾虽也是方形，甲板正中却有一排密集的舱，一桅一帆，肖似海鹘。

建造这样的不不类，形似战舰的海船的，显然只有一人。

凌无非嗤笑摇：“想不到这一趟漂，没等到船主，倒是等来了海盗。”

“你还能手吗？”沈星遥一脸狐疑朝他望来。

话音未落，对面的船陡然加速掠近，神龙摆尾一般甩开一半弧，转瞬便与二人所在沙船并肩，相对的一侧，沿船打开一排孔，弹十数拴着铁钩的锁链，一眨便扣在了沙船舷上。

孔轴回收，铁链骤然缩短。只听得一声震天响，二船侧舷相撞，被那一排森寒铁钩密连在了一起。铁索连船，溅起冲天浇上甲板，顿时漫开一阵腥气。

只顷刻工夫，便从对面船上数十号膀大腰圆的犷男。一个个凶神恶煞，将沙船上的二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海盗领是个方巾的髭须男人，肤黝黑，因年累月的风日晒，肌肤格外糙，颇老态，但看神炯炯，尚未完全浑浊，约莫像是四五十岁的年纪，左半边衣裳连襟垂在腰间，布满伤疤的膀，右臂衣袖却连护腕都不扎，袖垂过指尖，倒像个文生。

领双手负后，晃晃悠悠朝二人走来，一面走一面说：“嘿哟，今儿是的什么风，竟还有人见了大爷我不跪求饶。我说你们两个小娃娃，开着这么大一条船，打算去哪呢？”

他看清沈星遥的模样，两陡地放光，一脸轻慢欺靠来：“哎呦呦呦，这么俊的女娃娃，怎么就……”

这厮不光嘴上调戏，手还跟着往她颌挑来。沈星遥意识跨一步，正待动手，却见凌无非抢至她跟前，将她护住。

几个狗似的喽啰立刻围了过来。

“啧啧啧啧，”领笑意轻佻，“还知护，怎的，不怕爷爷我把你丢海里喂鱼？”

凌无非略一拱手，丝毫不锋芒，只笑着说：“几位大哥，我不好。若有冲撞，还请见谅。”

“你还知是冲撞？”领笑不笑，“既然知了，就该得什么，才能让大爷我消火。”

“就是，要不把这娘们儿献给咱们大王，兴许还能饶你一命。”一旁狗附和地笑着，一个个嘴脸扭曲，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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