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惊寒带着三分酒意，半醉不醉伏在桌面，耳边却仍旧想着傍晚与她谈时的话语。

“我记得那一次，我让玕琪作掩，骗取你我同行。本意是想刺探与薛良玉有关的线索，却不想刚好撞上了来追杀我的无常官人。”

“也就是那一次，你为争意气，拼死杀了他们，差错救我一命。”

“也正是那天，我第一次受到，不用自己一人孤军奋战，是什么滋味。”

半梦半醒间，叶惊寒隐约看见了过去，看见沈星遥负重伤仰面栽倒，如一片枯叶般，自岩飘坠落的画面。

他定了定神，缓缓睁开双。所念之人清冷平淡的回话，却如幻梦一般回响耳。

他甚至还记得她回答这话时，专注思考时的模样——

“我想，你所期待的答案，我给不了你。”彼时晚风浮漾，红黄掺半的霞光上她脸颊，温而平和。她直视着他，里不掺半绪，只有认真与慎重，“人心是最难掌控的东西，恨嗔痴，就连自己都无法控制。喜谁或是不喜谁，也不是因为谁待我好或不好便能随意转变的。”

他反问她：“你也曾动过念，又亲手放，即便到这个地步，也还是掌控不了自己的心吗？”

“可若是这样，好不容易渡完一劫，我又为何要给自己再找一劫？”

他万分诧异：“我对你的义，你只当是劫？”

“世上都是劫数，跨不过便只能陷去，自已选择，自己承受。”她模样仍旧认真，“好比你，明知不可得，还是如此执着。”

酝酿已久的醉意推着困倦上，随之而来的梦境与脑中回溯的画面织纠缠，混沌一片。叶惊寒一栽倒，埋双臂间，沉沉睡去。

最后的清醒，是他敬她最后那杯酒时所说的话：

“在这世上，只有个无无心之人，才能所向披靡。从前我以为自己能够到，可惜遇见你之后，便不能了。”

“不过还是恭喜你，迈过这一坎，世上便再也没有什么，能够拦得住你——”

烛火被风熄，残烟随风湮灭。一黑影倏地映上门上薄纱，悄然蹿了过去，无声无息。

一支了迷香的细刺破沈星遥房前窗纱，却在一刻，被一刀斩为两截。廊人影受惊，飞掠走，沈星遥随其后推门而，追院里，足尖踢起断，倒转刀柄一撞，一削尖的断便如离弦之箭般飞了去，径自击穿黑影右肩，透骨而，钉地面。

那人吃痛捂住肩，脚步却不敢停，一个垫步飞而起，飞掠上屋，慌忙之踩落几片碎瓦，疾纵逃远。

沈星遥冷冷瞥了一躺在地上打转的竹，想也不想追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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