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无非微微一愣：“也就是说……”

“我随时都可能忘记一切？”

柳无相略一颔首，若有所思。

院，更寒，霜天风起，得半开的窗扇发颤响。

凌无非倏然抬步，走至桌旁，徐徐铺开一摞画好红框线的纸笺，拿起墨锭盖砚台小心研磨。

墨锭光如皂，于砚中一圈圈辗磨，缓缓研开畅的墨痕，洇满笔尖，落于纸上，沉如川。

字迹工整清隽，狼毫过指尖，发细细的沙沙声——

乙酉年六月初十，小暑……

夜沉星冷，寂寂夜过尽，初晓日升，光华远照千里。

沈星遥与叶惊寒二人，从睦洲发，去往仙霞岭。

秋天寒，黄叶零落一路铺满野径，天阔云低，压得一片碧蓝镀了灰，始终暗沉沉的，似要雨一般。

叶惊寒见沈星遥一路始终安安静静，一句话也不曾说过，思绪一转，主动开问：“我记得你上回说，当年你公开世前，便与段家结过仇怨，如今这般态势，你来面，想要从段逸朗手里获得确切的消息，只怕不容易吧？”

“我大概知，他需要什么。”沈星遥眉心微沉，若有所思。

“你知？”叶惊寒略微一愣。

“名门公家败落，偏偏无，只能任人欺凌。如今没了辈撑腰，只能依靠自己重振门楣。”沈星遥说着，角忽地一弯，转看向叶惊寒，目光略显狡黠，“还有一件事，我好像从没告诉过你。”

“何事？”叶惊寒顿时来了兴致。

“当年我师妹患怪病，急需求名医诊治。段元恒以此为挟，使了手段，把留我在苏州。”沈星遥眉稍飞扬，笑意，“他想让我他的孙媳，好让段逸朗多个帮手，助他武艺，保住‘天第一刀’的招牌。”

叶惊寒听到这话，笑意不觉僵在脸上：

“你该不会是想嫁给他吧？”

地辟天开指瀛洲（一）

“倘若是呢？”沈星遥角勾起的弧度越发分明，似笑非笑，“叶宗主以为如何？”

一叶红枫离枝，飘飘曳曳坠地。风拂过青年额前，撩起一缕碎发，如丝绦垂落。

叶惊寒蓦地察觉她方才的话只是试探，不觉摇慨：“我该想到的，你断不会这么。”

“我向来行事都是想到什么什么。”沈星遥大步往前走开，吻平静如常，“从前不可能的，往后也不可能。你若总是把心思放在那些不可能的事上，我可不敢再与你有往来了。”

“像对他一样？”

“他？”

沈星遥恍惚片刻，方反应过来叶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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