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难得聚焦了一瞬，直视这位“神羿手”的脸，笑容瘪无力，打起的神，显得无比虚伪：“谁说我不计较？”

不过顷刻工夫，他的脸便冷了去，单用左手便反扣过单誉勾在他肩的臂膀，反扣于后，倒撞上酒桌，震得酒菜晃动不止。

凌无非蓦地站起来，斜肘压上单誉腔。单誉手中酒盏应声落地，小而不受力，虽未摔碎，却溅了一地酒。

“凌大侠！使不得啊——”众人大惊，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纷纷站起来。

唯有沈星遥不动，微微抬望他，眸底笑意褪尽，清光骤回，邃如潭，不半绪。

凌无非却不不慢将自己的酒盏斟满，仰面一饮尽，对着单誉愕然的面容翻转过来，让他看了个清清楚楚，旋即笑：“酒我喝了。恩仇已释，你我之间，再无恩怨。”言罢，松开压在他前的手，将他拉起来。

众人被他吓得不轻，而今见是“玩笑”，又都松了气。胡博全当即蹿了过来，给单誉换了新的酒盏，重新斟满。

沈星遥垂眸看着手中酒盏，陷沉思。

众人不曾留意，一个个打完圆场，纷纷坐。

沈星遥却在这时站了起来，放酒盏，一步一步走到凌无非跟前。

凌无非抬望她，中笑意僵住。

“凌大侠既有酒兴，不如同我也喝一杯？”

破镜分钗难重圆（二）

“好啊。”凌无非满答应。

中悲戚，只有自己知晓。

沈星遥没有看他，漫不经心弯腰去，拾起单誉落在地上的那只足杯，随把玩，轻挑角，勾起一抹笑意：“杯浅酒少，怎够尽兴？”

在场众人闻言，纷纷朝她看来，一时都不知该不该吭声。

沈星遥浑然不觉异样，大步走到桌另一端——那里摆放着一摞备用的酒碗，一碗盛满少说也有两。

她拿了两只空碗，回转至凌无非跟前，拎起酒坛将之满，端起当中一只，举至凌无非前，角一挑，似笑非笑：“你不是说过，为了我，什么都可以吗？既然连命都可以置之度外，这碗酒，定也愿意与我了。”

凌无非黯然与她对望。瞬息之间，虚妄迷离之景，都随着惝恍多时的神思回归七窍，化为实景。前还是那个人，只是她里，早已没有他了。

当年遁世无门，殢酒贪杯，伤心伤；而今自期许，枉为少时轻狂，了负心人。

因果循环，不过他自作自受罢了，又哪来的资格怨她薄？

凌无非略略垂眸，看了一搁在桌角那只满满的酒碗。碗淌开大滩酒，都是她倒酒时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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