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无相仍旧不发一语，只是走到他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转走房门。

月攀上屋檐，斗拱纵横的木条，明面暗面重叠错。清风随着愈的夜，得落了叶，鬼手一般的枝条微微颤动。

屋青年跪在床边，颓然的影笼罩在渐弱的烛光里，像刻夜的石雕。

本以为薛良玉之祸，已是此生大劫，却不想殚毕力换来所谓安宁，却是新一劫难的开端，七载年光，倥偬一场，最珍视之人终而离他远去。

到来，他还是一无所有。

连同她对他的善意，竟比七年前素不相识的关系，还要不如。

极致的悔恨与悲伤，反令他脑中空空，什么话也想不到，什么话也说不。

从来没有一个夜晚，像今日这般难熬。

同一片月光，照亮城外林野。

破庙之，一袭红衫的沈星遥盘膝而坐，闭目定。

秋风打着合不拢的旧门扇，发沙哑难听的声响，一阵阵裹着灰庙里，将堆放在废弃神龛的稻草掀。

两稻草贴地漂移，落在她脚边。

门扇的吱呀声，忽然停了来。

不多会儿，一只腐般的怪虫“啪嗒”一声趴在了离她最近的那稻草上，摇晃脑稳住形，顺着草，一向她靠近，蠕动的姿态，却在靠近她脚边的一瞬，忽地凝滞，发一声尖锐的怪鸣，转走，却忽然呲呲响着冒黑烟，转瞬化为一滩黑，消失不见。

沈星遥睁开，看也不看那腌臜之一，径自站起来，换了块净的地，重新坐。

破庙门外，月勾勒一个佝偻的影。

“卓先生这么不信任我？”沈星遥轻笑一声，“我不需要这东西。”

门外的人影略略躬，忽然咳嗽起来。

“战书已，泰山之行，我志在必得。”沈星遥的话音悠然自在，“届时我拿到盟主衔，先生不来分享，我可就随意支了。”

“如何支？”

“自然是顺我者生，逆我者亡了。”沈星遥神仍旧自在，话音却分外冷冽，如严冬的风闯二月分，得到一半的冰湖重新封冻起来。

门外的人哈哈笑了起来。

“真不愧是天玄教的妖女，我没看错人。”

沈星遥重新阖目定，角笑意骤然褪去。

残月落去，晓来啼。

晨雾笼了蓝的天，在初升的朝渐渐转白，载满货的板车一辆辆了光州城，连带吆喝声。

钧天阁门前的石狮里衔着的石珠，毫无征兆地裂成两半，一左一右坍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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