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大婶被他满猩红的血丝吓扔了锅铲，直往后退：“这这这……这不是我说的呀……”

“到底怎么回事？”叶惊寒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里挤来似的，颇为艰难。

“你亲娘也是个可怜人，遇上贼匪劫，和家里人失散，又受了伤……咱们这地方，哪有人医得了她？”冯大婶说这话时，婆婆就站在对面，直冲她摇，可话已，又岂有收回的理？

她仍把前人看作多年前那个灰土脸，瘦瘦小小的怯懦孩童，继续说：“你亲娘走的时候，一句话也没留，谁也不知该把你往哪送。楠姑一个人，谁都瞧着可怜，她把你认作她的儿，旁人也不好说破，就这么将就着……将就着……错了也就错了……”

“那她自己的孩呢？”叶惊寒近乎失控，声音已全然走了调。

“大冬天的，还着雪，掉那么的里，哪个刚生的孩活得来呀……”老妪小声嘀咕了一句。

此言一，叶惊寒的倏地僵住，一时间天旋地转，往事幕幕夹着千万绪，排山倒海而来，压得他快不上气。

他盯着冯大婶的眸又冷了几分，不经意晃过杀意，那是多年血生涯烙在他骨里的印记，是他的过去，他的伤痕，他最不愿示人的影。

可这一切，终他此生，已无法抹灭。

他控制不住郁愤，也不忍滥伤无辜，掌中劲力无宣，重重拍向土灶。

伴随着一声轰响，泥土、碎石四散飞溅，吓得灶屋里的二人尖叫着躲去角落，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再抬时，已不见了他的形。

从此无心良夜（三）

盛夏的黄昏很，得霞光染遍了层云，仍像一团团火焰似的烧上重霄。火光蒸了云雾，也蒸了萧索的小村，蒸得人困乏无力，如同行尸走一般，浑浑噩噩走在荒芜的山上。

叶惊寒茫然走上山麓，看着错综复杂的岔，忽然顿住。

北地的山，野草漫生，目之所及，尽是一片惨淡荒凉。

儿时曾困住他脚步的荒山，今日又一次困住了他。不同的是，当年的他年幼力薄，虽有飞之心，却翻不过陡峭巍峨的山；而今的他，却被困在别人的生命里，所行所想，所作所为，都是作为他人而活，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

他忽觉燥，一路狂奔而去，疯了一般四找寻源，直至夜幕来临，才在山坳中找到一汪被砂土污染的泉。他不不顾，一抔接一抔捧起，直往嘴里送。

混在里的砂土和碎石割破了他的，堵着他的嗓，他却毫无顾忌地痛饮着，直到被呛得作呕。呕的唾里裹着泥沙，混着稠的血腥味，越发令他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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