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天气一旦转，榆暮开始默认邵纪洲的车。

起初是雨季。

一次、两次。后来哪怕天晴，车也在了，司机一如既往礼貌微笑，后座门一开，黑座和气把她一块裹去。

榆暮不再多说什么。

习惯也没什么不好，人不就是靠这些玩意儿活去的么。

会审时度势、再顺势、最后学会看。

尤其是看这件事。

榆暮向来不陌生。

……是有儿抵。

但只要能假模假样糊过去，那就看谁都能对付的去。

这段时间，邵纪洲总在纽约。

理由很简单：公司项目阶段调整，他的博导搬去上州休假，剩的日，办公室空着，课程稀松。

闲到邵纪洲一整天除了睡觉，就是在研究“今天去哪儿打发时间”。

榆暮刚好又住在他家。

于是这段所谓要“照顾妹妹”的生活，就变成了——榆暮每天课前，总能收到一句：

“一起吃晚饭。”

多半就五个字，看不任何有营养的容。

榆暮通常很想拒绝，架不住总有接来类似的补充

——“小舅舅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几分钟后，信息再次发来。

——“我说会把你照顾好。”

榆暮有时候是真不想回复。

到地儿，车门早就开着，邵纪洲悠闲坐在驾驶位，说：“坐上来再拒绝。”

等榆暮真坐上去，系好安全带，平静地说：“我今天不想去。

邵纪洲打着方向盘，笑得慵懒：“晚了。”

一次一起吃饭，是在hell’skitchen附近的一家楼餐厅，落地窗外是哈德逊河的夜景。

厅，穿着考究的人低声说笑，酒香混着雪茄气。

满脸写着不愿的榆暮被邵纪洲从车里拎来。

邵纪洲笑得闲适，说这是最近年轻人喜的餐厅，让榆暮别一副要上刑场的样。

实话说，去这一看就很贵的餐厅，对榆暮而言，跟上刑场基本没差。

那晚在餐厅里的是法餐，侍者端上来两盘鹅肝，盘大得空旷，中央只缀着一块小小的，边上淋了两酱，摆在桌上更显矫。

榆暮是这么觉得的。

这么儿的东西，卖得那么贵。

该吃还是得吃。

榆暮拿刀叉慢慢割了一块。

的细腻，脂香很重，她还是觉得腻。

对面，邵纪洲支着发问：“不合味？”

榆暮小声回答：“还行。”

“还行就这副表么？”邵纪洲闷声笑来，“小时候还知要挑呢。”

十分钟后，侍者再上的是红酒炖和龙虾汤。

榆暮吃了个净。

甜上得是小巧的慕斯，榆暮只吃了一半。

“怎么，是不好吃么？”邵纪洲问。

“太甜。”榆暮说。

“你小时候很喜甜。”邵纪洲说。

榆暮怔然。

半晌，垂着的女孩说一句：“纪洲哥，人都会变。”

邵纪洲看着榆暮，慢慢把酒杯放。

“暮暮。”

这句喊得很自然，好似真哥哥那样亲昵。

榆暮抬。

“你对我，是不是有防备？”

榆暮不知怎么回答。

窗外的河面上映着光，一艘游船缓缓经过。

……

灯火晃动，像是要把话题一并推远。

……

买单时，邵纪洲刷的卡。

服务生把外递上来，他替她披好。

了餐厅，夜风有些凉。

层天台上有观景平台，几对侣倚在栏杆边拍照。榆暮低要走，被邵纪洲叫住。

“看一。”

“看什么？”

“夜景。”

榆暮只好抬。

整条河面铺满光影，对岸新泽西一排排住宅楼亮着灯。

“跟北京比怎么样。”邵纪洲问。

榆暮轻声：“不一样。

北京比这里好。

因为那是她无数次夜梦回的故乡。

但这里，要比北京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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