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已泊在了岸边，满楼站在甲板上，迎接他素未谋面的朋友。

他终于瞧见了他们的脸。

哪怕第一次见，他也绝不会认错他们每一个人。

那个嚎啕着哭着向他奔来的，是贺小乐。

那个泪，披红披风对着他笑的，是陆小凤。

那个面无表，里却有欣喜的，是西门雪。

满楼张了张，他本准备好了许多打招呼的台词，可等真正见到了，他却发现什么也不必说。

贺小乐抱住了他，一边哭一边叫：“你的睛好了！你看得到了！”

陆小凤走近前来，贺小乐已把满楼整个包住，他只得握了握满楼的手。

真挚的最是动人。

在满楼后站着的苏蓉蓉和宋甜儿已泣不成声。

她们都是的人。的人总是更能会别人的悲喜，总是会为别人的悲喜而泪。

船上的人哭成了一片，可他们都很兴，从没有一日像今日这样兴。

陆小凤想，原来，人在笑已经不足以表达兴绪的时候，真的会哭。

他忽然想起当初贺小乐一边哭着想家一边却又说着兴。

他想，原来他是真的兴。

一雪忽然落在了贺小乐的上。

贺小乐愕然一瞬，喃喃：“原来，已是冬天了。”

第一场冬雪，似乎也在庆祝满楼的睛复明。

细碎的小雪，静悄悄地飘着，却没有一要停的意思。等到夜，雪渐渐转大，一片片，如飞絮，如轻羽，将整个天地都铺成了白，只有海还是那样的幽，不见一白。

为了庆祝满楼复明，晚上宋甜儿了一桌好菜，她还温了一些酒，一群人坐在炉火旁，饮酒，赏雪。

陆小凤唱了一句“酒夜光杯”就不唱了。

宋甜儿问他为什么不唱了，陆小凤笑：“因为后面就不应景啦！”

他们不在边，此也无胡山。

满楼笑着：“若论应景，应是太白仙人的‘言得所憩，酒聊共挥’。”

陆小凤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满楼注视着他的手，嘴角笑。

他已不必去听别人的动静，也不必去听雪落寂寂，他可以直接看到陆小凤的手势，可以直接看到飞雪漫天，红炉雪。

他想，这人世的风景可真啊！

贺小乐黏在他的边，总是不住地瞧他的睛。

受到目光，满楼望了回去，他笑着一遍遍同贺小乐：“我的睛真的好了。”

可反观贺小乐的睛，却是又红又，看起来简直像患疾刚好的人是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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