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隔着漫天的雪对视着，看不清对方的脸，却受到了对方心底的，冰冰凉凉，黏黏糊糊。

“当你说你也喜我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之后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也都是抱着这样的心，偶尔那么几次，我还会想，要是就这样过一辈也好的。”

“可每到那时候，我就又会想起去年在梦溪镇，你陪我去寺庙参拜，半路我停了，而你一直在往上走，你的背影看上去好遥远，至少不是我能碰到的。”

“也就是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你所的台和那时我们脚的台阶是两完全不同的东西，你不来，同样我也上不去。”

猛烈的风来，直冲，纪浔也间涩胀痛，靠近太的位置更是痛难忍。

大雪停歇的那几分钟里，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个故事的结局，以及傻在自杀前一周同他说过的话。

“阿浔，女人的心是很脆弱的，它需要呵护，而不是伤害，也不是你可以肆意糟蹋、用为了她好的名义裹挟私有化的……要是你以后有了心的人，记住，一定不要让她伤心。”

隔天，梨园那只养金贵的雀儿去世。

在她死前，纪浔也去见过她，本想端轻蔑的姿态，嘲她的作茧自缚、自取灭亡，可对着床上那张忧思成疾而消瘦孱弱的脸，所有的冷嘲讽不攻自破。

只留一句发自心的困惑：“你得到了什么？”

黎菀两腮已经陷去，笑起来，更像骷髅外包着一层，影覆盖，尤为瘆人。

“一时的，一时的喜，和持续不断地失去。”

“后悔吗？”

黎菀摇了摇，“过，怨过，恨过，人生这一堂课，上得值，至少辈不会想遇到像他这样薄寡义又胆小怯懦的男人了。”

她去世的消息很快传到秦晚凝耳朵里，秦晚凝痴痴地笑着，笑到声音嘶哑才停，隔了一会儿，梦溪镇的夜空响起凄婉的《牡丹亭》。

第二天上午，秦晚凝被发现在房间里割腕自尽。

一个拖着行将就木的苟延残，另一个不断捡拾自己破碎的灵魂拼凑着，两个人都不愿让自己解脱，为的已经不再是那男人虚无缥缈的，而是在替自己争最后一气，好说那解恨的一句：到来，你还是输给了我。

她们争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始作俑者却安然无恙，至今居台，要名有名，要利得利，人前风光无限。

自纪浔也懂事起，他最害怕也最反的就是成为纪书臣那样的人，可他现在在的事，又和纪书臣不一样到哪儿去？

他有多卑劣，他一直看得清清楚楚，锁她在边，不仅仅是于一颗喜的心，更想让她成为自己游戏人间的同谋、共犯，陪着他在这个肮脏破败的世界里起舞，沉沦。

可笑的是，她呢，却只想拉他渊，亲吻他鲜血淋漓的躯壳，疗愈他，救赎他。

所有蛮横的念在这时变成了漫天的雪，于另一片白中，消失不见。

纪浔也打开车门，拿上一件羊羔外了车，径直走到电话亭前，敲了敲玻璃，用型说：“来吧。”

叶芷安将话筒放回原位，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