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嬷嬷是在担心她。

沈无庸凄厉的哭喊拉回了沈芙的神智，她慢慢低，看着痛哭涕的沈无庸。

“冷吗？”

……

青芦站在门，像只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终于看见沈芙回来，立刻跑来：“世妃，您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婢就——”

几句话，牵扯起她这十几年所有的记忆与仇恨。

然后，门就被丫鬟从外面关上。沈芙将闭未闭的睛，看着那光亮随着关的门一一消失，直到整间屋都陷一片无望的黑暗，再无天明。耳边只剩娘亲压抑而绝望的哭声。

方嬷嬷转过看见沈芙，连忙走过来，一把就拉住她的手关心地问：“没事吧？”

十几年过去了，沈芙忽然发现嬷嬷的影好像已经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大了。

一个对她虚伪薄的爹，一个要置她于死地的爹，一个迫了她娘亲的爹……也求她救他？

真是好可笑的字。

沈无庸还趴在地上，也许是求生的本能，让他恢复了一些神智，想起面前的人是他的亲生女儿，他早就恨不得去死的亲生女儿。

青芦摇：“没有。”

沈芙慢慢蹲、，直直看着沈无庸，尾缓缓扬起一个轻浅的弧度，笑容温和，底却看不见笑意，“那你可知我四岁那年被推湖中有多冷，小小的我抱着尸骨未寒的娘亲有多冷？我娘亲骨枯黄土在地埋着，又有多冷？！”

后来沈芙病好了，倒泔的大娘却走了，此后再也没在府里现过，听说她是回老家照顾媳妇生孩去了。

……

其实那些年在沈家，她也不算可怜。

沈芙回到王府时，天已大暗。

“沈家香火永继，昌盛不绝？”沈芙笑了笑，用力甩开沈无庸的手，“见鬼去吧！”

爹……

看着方嬷嬷在风中的影，从她四岁方嬷嬷就府代替娘亲照顾她，已经十几年了。沈芙还记得当年第一次见到嬷嬷时，嬷嬷也才三十，板直，手脚利落，一个人就包揽了院里的所有事，还将沈芙照顾得很好。

至少有嬷嬷一直陪着她。

只是她是世妃，改姓没有那么容易，还得等燕瞻登基再说。

方嬷嬷摸了摸她的额，已经开始发了，连忙去厨房煎药。

大牢里的光线暗，又在外面了风，沈芙刚回王府就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听说沈芙要来牢里见沈无庸一面，嬷嬷连满满也不带了，非要和沈芙一起来。

她还记得她的娘亲给她取小名朝朝，亦有向往明日朝之意。可是她在沈家后院的这些年，冷苦痛，暗无天日。这明日，从未朝朝。

她是个很能的女人。

复仇这条路，她走得实在太久太久了。

“芙儿，你救救爹啊！这大牢里不是人待的，太冷了……”

“没事。”沈芙摇了摇，然后一把抱住方嬷嬷。

从牢里来，沈芙心想，她母族已经昭雪，她也该改姓了。

虽没有血缘关系，但嬷嬷视她如亲女，她视嬷嬷为半母。她们早就是家人。

不过承正帝虽然已经被拿，但还有很多后续事宜，燕瞻一直在皇理不得脱，所以沈芙才能趁着他不在，一个人偷偷去大牢。

方嬷嬷在外面等她。

说到最后，她嘴角那轻浅的弧度也消失不见。

那一年，大病一场的沈芙没有药本来该死的。可是这世上终究还是好人多，倒泔的大娘是个好心人，她听着文言君的哭声，见文言君走投无路不断对她磕，见小小年纪的沈芙这样可怜，实在不忍心，偷偷接了文言君递来的首饰去卖了换了钱，给沈芙带来了一包又一包的药。

想起往事，沈芙里慢慢涌上泪。

这泪，比她受刑落的泪，还要，还要伤人。

沈芙还记得沈无庸的愿望。

血于的亲生父亲要置她于死地，而一个和她毫无关系的大娘却能动恻隐之心。

沈无庸连忙：“冷，好冷！”

“没事就好，以后可别来这大牢里了，这里森森黑漆漆的，看着就吓人。”方嬷嬷喋喋不休地说。

她因为担心，声音有些大，沈芙连忙对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鬼鬼祟祟的往屋里看了看，“夫君还没回来吧？”

她手受了伤，承正帝被拿后她直接就在大殿上了过去，虚弱得要命。燕瞻看她跟看什么似的，几个御医围着她转，保护严密到好似连一似风都不能沾上她，更何况让她去。

沈芙听话：“嗯。”

嬷嬷是怕她伤心，所以才一直要跟来，沈芙心里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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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儿，芙儿，你救救我，血于，我是你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