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有记不清了，从前母亲总用的方格地毯究竟是薰衣草，还是浅橄榄？那三颗晶球，母亲常用它们来镇住地毯的哪三个角，说能带来好运？

“……”雷文忽然重重闭上睛。

雷文在这些焦黑的断残垣前止步，目光挲过破败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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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伯德行。

而现在，他不仅无用到保不住母亲的行，还要拿母亲的死作为筹码，才能费力地从谋算计的泥沼中……

熟悉的自我厌弃席卷他的、心脏，攫取他的呼。

为什么从前那么多个夜晚，他要因为不重要的心纠葛，在这座行前屡屡止步呢？

他在这座华丽空的皇中游，像一茫然的、找不到归宿的亡魂。

他后来不再靠近这里了。因为这座行只会给他带来负面的绪和不必要的弱。

雷文抵达的时候，这里只剩一片焦土。皇家骑士团和仆从远远地绕开这里，仿佛畏惧矮人会在这里遗留诅咒。

仿佛暴君的到来只是一场午后的幻觉。

……

现在仍是外勤时间，他其实不该现在这里。

他甚至记不清这座行里有那些陈设，那一天在他前扬起的帷幔，究竟是油，还是惨白的，只是在光的照镀上了一层淡而刺的金黄。

但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继续放弃思考，一味地杀戮。他必须从这些糟糕的绪中找回冷静，将所有无用的绪压回心底——

懊悔是弱且无用的绪。

想起母亲没有公务时，常会带他在这里野餐。伴随着糕与果的香气，母亲教导他权衡与理王国的技巧，浅方格的地毯上，总会摆放三颗母亲最常用的晶球。

雷文：“……”

他想起母亲去世的那天。

耸宽大的油帷幔在风中起伏，遮挡他的视线，再落时，他看见的却是母亲倒的。

那也是个盛夏的午后，光越过大的落地窗，在行宽敞的走廊投映一片菱形的光河。

他跟在母亲后蹦，被母亲不怎么走心地笑斥“不成统”。

而后是无数个难眠的夜晚。

也许还有潜意识的羞愧，因为他终究还是放弃了自己曾在父母面前勾勒的理想蓝图。

为什么他会遗忘那么多属于母亲的细节，甚至逐渐遗忘了她笑起来的样、倒时的样。

但从踏帝都的那一刻起，他的心思似乎就已经飘来了这座母亲曾居住过的行。

可他确实后悔了。

他缓慢地穿过焦黑的园，想起这里曾经绿草如茵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