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还在敌视地看袖的泥痕，手腕就忽然被一只荫凉的手重重拽了一，以他的力气居然没防住，向前踉跄几步——

“嘶……！”

半结着冰的河刺骨森寒，但比河更让他心寒的是：“泥……里有虫孑！”

“哈咳。”康柯死死将大笑压在腔里，在寰寒如刀割的目光挂来时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自己走，我要听这些妖士兵再说什么。”

他们之间的拉扯没闹多大的动静，只掀起了河中的些许泥沙。

周围的士兵仍在带着怨气低语：

“该死的神战……该死的神明。自顾自地发动战争，又自顾自地退隐！他们倒是想结束就结束，死在神战中的生命呢？还在为他们战斗的生灵呢？”

“你以为神明就撒手不了？呵，祂们可没少。祂们退隐之后，人族现了多少力量大的炼金术师和圣骑士？数量是我们的几百倍！而且全是神明的狂信徒。你说这里面没有神明的手？我不信！”

“够了！快走吧。”

前排有首领转过来低斥：

“前线溃败之后，多少同盟军被俘虏了？灵连夜退至西南，向巫妖王俯首称臣，矮人仗着有最固的堡垒，退回自己的领地闭门不……谁都不敢想被人类俘虏的同族会遭到什么待遇。但我提醒你们，今晚如果来不及撤东北，我们也会成为新的俘虏！”

行伍有人在小声嘀咕：“我们……不能也像灵那样，向巫妖王——”

首领然大怒：“住！混血！——我就不该带上你！淌着异族的血，你怎么知失去自由对于妖来说意味着什么？！”

“可人类惧怕巫妖王！”混血的声音在夜中显得尖锐：“投靠巫妖王，我们就能活命，自由和尊严，难比命重要吗？！”

首领的声音像两块顽石，沉沉砸在面上：“当然！”

混血冷笑起来：“那么我已经看到了妖一族的结局……够了，我不会和一群脑不清醒的家伙白白赴死！”

“呜……”

而沉重的号角声在河面上响起，混血用力摔砸开手中的号角，撕开传送卷轴骤然不见。

四野，夜被火把骤然亮，像一张燃着烽火的网。

有的妖在叫骂混血的背叛，有的妖利刃。

远方扬起的蹄尘埃中，有一带着冠冕的威严影举起剑：

“士兵们！为了替恐惧与欺诈之神争夺领土，妖杀害了我们无数的手足同胞！”

“但今夜，血仇将被洗刷，光明之神的荣光将注视你我！将劣神的信徒驱逐殆尽！”

杀声如海啸，奔袭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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