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瑞尔张了张嘴，没挤什么声音，麻木而茫然的目光转向康柯时，似乎还在什么挣扎。

这不对。

“恳求您。”

大概是在死亡的前一刻，太多的绪撕扯着妖的心脏和脑，他留的唯一一句话字不成声，比起求助或传达信息，更像是充斥着愤怒、绝望、憎恨的嘶吼。

他声音放得很低，一不像刚院时满脸死不死，只给雷文好脸的难搞样：

“那是罗曼大陆上最后一个妖发的悲鸣……我不知为什么。”

那张秾艳而肖似雷文的脸上有痛苦、犹豫、自我嘲迅速划过，最后又像一颗颗石，落不见底的底，只剩一好看却枯槁的躯壳。

绸缎似的黑发半遮住他的脸。半晌，康柯隐约看见有什么透明的东西落过他的脸颊。

他这么说着，还是很茫然。

伊瑞尔向着康柯贴近了几分，将自己放置得更低：“我知您有逆转时间的能力，恳请您——恳请您救回他们。我一无所有，没什么可以献的，对妖来说，最珍贵的东西除了生命，就是自由，我都可以给您——”

多半是来自同族的悲鸣，不然没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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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前一秒还在跟院闲聊，怎么后一秒就听见了最后一位同族的悲鸣？

他是不是在那个十字架上钉久了，血脉的知也现了混？

也许他再用力地闭、睁，就会发现自己还悬挂在暗室中那个十字架上，那声哀嚎只是他的一场梦……妖怎么会突然灭族呢？

掌心，伊瑞尔的不再颤抖了，只是很僵。康柯正准备问雷文打不打算这个闲事，手腕忽然被伊瑞尔握住。

那么多族人呢，他离开聚居地，前往帝都圣殿的时候，聚居地里少说还有三千多个族人，这些人怎么会都不在了呢？

那些挤占着他腔和脑的负面绪，都像是虚幻的噩梦，好像经不起推敲。

他顺着震颤的来源望去，看见刚刚还恨不能钻屏幕的伊瑞尔面带错愕和茫然，僵直在原地，渐渐地，脸上覆盖上不愿相信和愤怒。

康柯想了想，抬手将伊瑞尔的耳朵捂上：“伊瑞尔和你同时问题，应该和妖的血脉有关。那声哭叫……”

康柯看看伊瑞尔，又看看屏幕，两人之中是雷文先缓过来：“我听见……我好像听见了一声哭叫，但听不来那个人在说什么。”

还没来得及直起，他就觉到床铺在微微的颤动。

他垂在侧的双手攥血，虎爪骨因绷牙关而分明，可在康柯终于忍不住起床，想开询问时，他像是被掉了所有力气的人偶，骤然垂落双手和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