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他没来之前那几季的税银都是由尤家代收的，就那里尤家贪了多少都不知呢。

赵宝珠将账册本一合，对陶章陶芮：“将这些全收到屋里去，我要一个一个清。”

陶章陶芮闻言，对视了一，都为赵宝珠这句话中透的决心而到震动。税赋对他们老百姓而言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负担，而被乡绅官府层层盘剥已是常态，若是年好，一家人能勉不被饿死。若是遇到年不好，因不起赋税家破人亡沦为隶或者民的大有人在。

而现在赵宝珠竟然说他要亲自清——陶章陶芮激动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不敢完全相信那个最好的可能。

他们将两车税银推到房里，连同着粮银茶叶等各品一脑倒在地上，赵宝珠也懒得麻烦，直接坐在地上，旁边放账目单和州府税律，又白又细的手指在算盘上快速翻飞。

清整一季的税银可是个细活儿，幸而赵宝珠早熟读本州税务律法，且他通算数，静气凝神用力两个时辰便全数清完毕。

赵宝珠呼一气，眨了眨有些涩的睛，看着手上的清算结果，冷冷哼一声。

光是到他手上的税银就已经多无涯县应有分例的三成。他倒是不知尤家每季都上去了什么？怕都将钱银省来单拿去孝敬那位知府老爷了吧！

盘剥民脂民膏，逃避赋税，上打，怪不得这尤家如此人练达，能在这无涯县横行霸。

赵宝珠怒火中烧，虽已预料掉这税务里大有猫腻，但真当事实明晃晃地摆在他面前，赵宝珠还是气得厉害。他闭了闭睛，勉呼一气，镇定来绪，翻了翻手中的账务单，有些奇怪地问：

“怎么有这么多生丝？”

除开原有的银两，粮，茶叶等，这税银里还有三百五十匹生丝，是独独多来的。赵宝珠皱着眉着县年历记录往上查了好几年，发现这生丝的税赋是大概在最近十年才开始收的，并且越收越多。最近一次可查到的收税记录在八年前，无涯县共收生丝八十匹。

这短短八年间，税赋中的生丝翻了近五倍。

赵宝珠眉拧，抬问陶章陶芮：“我记得本县不大产丝啊？”

闻言，陶章陶芮的神变得有些微妙，沉默中带着些愤恨。赵宝珠看了，心猛地一沉，低声：“到底是怎么回事？”

陶章与陶芮对视一，最后还是陶章率先开，低声：

“我们本地确实不怎么产丝，这事儿我们也不太清楚，都是听县上的老人讲的。说是几十年前，我们县上本来有一姓桑的人家是专门养土蚕、生丝生意的。他们一家也吃得苦，将南山的荒地辟了来上桑树，旁边儿建了庄，制丝的营生。”

“但十年前吧，尤家看上了他们家的生意，连骗带恐吓，将桑姓一家撵走了，霸占了南山的桑林。后来、后来他们又陆陆续续将旁边儿的田地都霸占了，全拿来建产丝的庄。后来不知怎么的，官府忽然开始收生丝，一开始一只收一匹半匹的，后来每年越收越多。我们这些百姓家哪里有产丝的？就只有用银钱或粮到尤家去买——“

赵宝珠听着他的话，一双猫儿越瞪越大，瞳仁收得极，膛上起伏，呼变得急促起来。陶章见他这幅样，生怕赵宝珠气得背过气去，说话的声音不禁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