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们先回去。”

谁知他俩刚一转，陶章便’噗通’一声跪到了赵宝珠面前，哐哐哐给他磕了三个响，朗声：

“今日能手刃仇人，全是依仗大人清明裁决，大人恩我陶氏一族没齿难忘，今生愿在大人跟前效犬之劳，以报大人今日之恩！”

陶芮也将人一丢，赶一溜烟儿在兄侧跪，也哐哐哐给赵宝珠磕起来：

“陶芮愿为大人当！”

赵宝珠一便瞧见他右手上还沾着人血，当即两一黑，差儿背过气去。

谁知见陶章陶芮两人跪了，范幺三的其他仇家也纷纷涌上来，跟着两人一起磕：

“大人！草民亦愿意效犬之劳！草民读过书，若大人不弃，”

“小赵大人！俺、俺也激涕零——俺有一小儿，力比黄，叫他来给您当衙役可好？”

“大人、还有我家的弟兄——”

萝卜带泥，这一堆人都跪在赵宝珠面前磕，让他想绕也绕不开。此刻铡刀上范幺三剩的大半截尸还在往外血，此刻污血已然泼到了地上，随着青石板到了赵宝珠面前。

赵宝珠睁睁地看着陶章将磕在了血泊里，额上沾了好大一块脏污，然而他恍然未觉，再磕去时候血四溅。

赵宝珠差没吐来，此时已保持不住县令的威严，他奋力咽胃里的恶心，抖着声音：

“嗯……嗯、都好，都好——”

说罢便踉跄着扒开人群疾步走了去。后边儿的阿隆愣了一，也赶忙追了上去。

地上跪了一地的人被他丢在后，缓缓抬起来，看着赵宝珠略有些仓皇的背影，茫然地面面相觑：

“……小赵大人，这是怎么了？”

这时，站在一边儿旁观者清的大娘站来，伸手就在自家爷们儿背上狠狠拍了一掌：

“还怎么了？这么乌糟的事儿，没看给大人吓着了吗？那小脸儿白的——”

汉这才恍然大悟，他们这些五大三的爷们儿看惯了这些，又跟范幺三有仇，所以看他人落地自然十分快意。

赵宝珠这几日雷霆手段，将范幺三斩落，已让无涯县的百姓对他心服服，一时间竟忘了这是个未及弱冠的小少年。虽然读过书，还考得士，是个十分厉害的人，却恐怕还从未见过这些事。

那汉嘿嘿笑了一声，颇为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后脑：“还是娘心细，俺、俺这不是没想到吗……”

陶章陶芮也是一愣，接着赶蹦起来，招呼着其他人一起收拾现场的狼藉：“快儿收拾净！可不要让小赵县令再看见了，这儿、还有那儿——”

现场的百姓一时各司其职，纷纷忙起来。女人们纷纷从自家拿盆，泼冲洗地上的污。男人们合力将范幺三的半截尸从铡刀上抬来，陶章正用帕清理刀锋上的血迹与碎。陶芮想起自己方才还大喇喇地提着到展示，肯定是将小赵大人给吓着了，顿时悔恨非常。

范幺三就是个地痞氓，自然也无亲人眷属帮他收拾，陶芮随手捡了个麻袋，将人放去准备随便找个坟岗扔了。

然而就在这时，方才追着赵宝珠去了的阿隆忽然折返，找到陶氏两兄弟：“老爷叫你们俩将尸收敛好，送到尤家去。”

陶章陶芮同时一愣，有些怀疑自己听到的，彼此对视了一，犹豫：“大人说送到尤家去？”

阿隆了，神也有些微妙：“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