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变了变，眉目间透几分愧疚来，他幽幽叹了气，抬手拍了拍赵宝珠的肩，低声：“别站在这儿了，咱们去说话。”

赵宝珠愣愣地应了一声，随着李事的力走屋里坐。在屋里，赵宝珠才在窗外透来的光地看清了李事的脸，登时惊了一。刚刚在廊背着光没看清，如今定一看，李事比先前瘦了不少，窝地凹去，鬓角也多了几缕白发，看起来竟老了许多。

赵宝珠惊了一，关切：“李事，您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般不好看？”

李事听了这话，心里更是一酸，他错了事，虽叶京华耐着没发作，但私自调换主信件这事到底不是小事。若不是看在他是叶夫人自嫁便从娘家带来的老人，又亲手将几个少爷带大的份上，估计叶府早就叫人扭送他到官府去了！

就算如此，他这段时日也是好生吃了一番挂落，几乎褪一层来。如今见赵宝珠已察觉了他的小动作却还是愿意关怀他，李事心中动不已，他暗自用帕角的泪光，叹：

“好孩，我知你心好，千万不用挂心我，我这把老骨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赵宝珠闻言更加担忧了，隐隐觉得这其中一定也与他有关系：“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事叹了气，将他的错事缓缓说了一遍。原来，他当日收到赵宝珠的信之后先是自己拆开看了，在发觉赵宝珠是举人之后心大，怕将这个消息拿去告诉叶京华会在闱前分了他的心，便找了善于模仿笔记的人将信重新纂抄了一遍，特别将赵宝珠坦白自己举人份的那段故意隐去了。

到了闱当日，李事为了不让两人在科场外碰上，还专门安排了小轿，打算趁着清晨将赵宝珠先行送到夫庙。没想到竟被叶京华撞了个正着，于是便败了。

事和赵宝珠先前猜测的一分无二。李事满脸愧疚，低声：“这件事是我办错了，宝珠，我知这次实在是对不住你……那信连都没封，我却是个糊涂老鬼，这般不知廉耻的事，真是该到阎罗府底去好好让那些小鬼掌嘴——”

赵宝珠哪里听得这话，抬起便：“事千万别说这样的话！”他蹙起眉，看着李事神严肃地说：“这件事也是我思虑不周，只自己心里坦了，却没想为少爷考虑。”

赵宝珠这话说的真心。他回想当日，若是叶京华忽然知了他的份，因着这事生了气，影响了日后的闱，那他才是万死难辞其咎！

赵宝珠越想越后怕，眉皱：“我这个人实在是太陋了，竟全没想到这一层……幸好少爷功底厚，心更是不同于常人，终究是中了魁首。如果因为我这封信毁了少爷的前程，那我才是真真儿该死，便也不必什么官了！去大理寺投了状了事！“

李事见他说得诛心，反倒被吓了一，忙劝：“我的祖宗，你可别说这话！哪里有你的过错呢，都是我这个老糊涂领不清，才险些误了少爷的前程——”

他不提倒好，一提叶京华赵宝珠便心尖被人掐了一般，说着两只眶竟然就红了，李事赶止住话，宽他：“算了算了，现今还平白说这些伤心的话什么？少爷已然被了会元，到来都是我这个老不死的咸吃萝卜淡心，都是没影儿的事！”

赵宝珠听了这话，神才渐渐好：“是了，没什么事是少爷不成的。”